第52章(1/1)

    舌尖在沈澜的口腔里翻搅,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澜被他吻得头晕目眩,缺氧让本就虚弱的脑子更加昏沉。

    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软下去,像一块被暖阳晒化的雪糕,瘫在欧阳峥怀里,连手指都懒得动。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峥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的深吻。

    他的唇离开的瞬间,发出“啵”的一声轻响,暧昧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染上了一层薄红,嘴唇被吮吸得红肿,泛着水光。

    欧阳峥低头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沈澜被亲得红肿的下唇,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然后他俯下身,在那片红肿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

    “不是叫你安分一点么。”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尾音带着餍足的慵懒。

    沈澜瞪着他,想骂人,但嘴唇又麻又肿,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

    那模样又凶又软,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明明气得要死,却因为被顺了毛而发不出火来。

    欧阳峥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睡吧。”他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沈澜的发顶,手臂搭在他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像一道不会收紧的枷锁,“明天早上再涂一次。”

    沈澜靠在他怀里,闻着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听着那人平稳有力的心跳,可能是药膏发挥了作用,身上的痒意已经消失大半了,只剩下薄荷的清凉和温热的体温。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啊~啊~~啊~~~啊~~~~”

    一声惊喝骤然划破白昼长空,震得偌大的欧阳家宅院都微微一颤。

    咸鱼炸了

    沈澜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没有梦,没有痒,甚至连翻身都没有——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趴在欧阳峥胸口上,脸贴着那人的锁骨,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水痕,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窝的小猫,睡得又香又沉。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时候,他先是感觉到了一阵暖意。

    从后背开始,慢慢蔓延到肩膀、手臂,最后整张脸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花园里的栀子花香随风飘进来,混着昨晚残留的薄荷药膏味,在晨光里酿成一种温柔的、让人心安的清晨气息。

    沈澜的眼皮动了动。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肉色——结实的、线条分明的、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胸膛。

    他愣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他正趴在欧阳峥身上。

    脸贴着那人的锁骨,嘴角挂着口水,整个人像一块被人揉皱的抹布一样摊在人家胸口上。更要命的是——他身上光溜溜的,只穿着一条内裤,而欧阳峥的手臂正扣在他腰间,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温热得像一块会呼吸的暖宝宝。

    沈澜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欧阳峥那双深邃的眼眸——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侧着头看他,嘴角噙着一抹餍足的笑意,像一只吃饱喝足的豹子,慵懒又危险。

    “早。”欧阳峥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大提琴最醇厚的弦。

    沈澜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根,连胸口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他手忙脚乱地想从欧阳峥身上爬起来,但那只扣在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又把他拽了回去。

    “跑什么?”欧阳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

    “谁、谁跑了!”沈澜的声音又急又恼,双手撑在欧阳峥胸口上使劲往外推,“你放开我!我要去洗澡!身上全是药膏味!”

    欧阳峥纹丝不动。

    不仅没动,反而翻了个身,将沈澜整个人压在身下。双手撑在他两侧,把他困在那一方狭小的空间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晨光从欧阳峥身后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锋利如刀削,鼻梁高挺直落,薄唇微抿,好看得不像真人。

    沈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别过脸,不去看那张让人心跳加速的脸,声音闷闷的:“你、你干嘛?”

    欧阳峥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吻住了沈澜的唇。

    不是昨晚那种攻城略地的深吻——是清晨的、带着睡意的、缠绵的吻。含住下唇轻轻吮吸,舌尖描摹着唇形,从唇珠到唇角,仔仔细细,像在品尝一颗来之不易的糖。

    沈澜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双手撑在他胸口上,想推又舍不得推,就那么僵在半空中,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四肢乱蹬却翻不过来。

    “唔……”抗议变成含糊不清的呜咽,从唇齿间溢出来,又软又糯。

    欧阳峥吻了足足一分钟才放开他。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温柔,像要把人溺在里面。

    “早安,老婆。”他说,声音低哑,带着餍足的笑意。

    沈澜脸红得能滴血,别过脸不看他,声音闷闷的:“……早什么安,一大早就耍流氓。”

    “对你,我什么时候不流氓过?”欧阳峥笑了笑,低头在他鼻尖上啄了一下,又在他眼皮上啄了一下,最后在额头上落下一个郑重的、带着珍视意味的吻。

    沈澜被他亲得浑身酥麻,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起开,我要去洗澡。”他的声音又软又哑,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需要帮忙吗?”欧阳峥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说。

    “不需要!”沈澜一把推开他的脸,“你老实待着!”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

    “砰——!”

    门关得震天响。

    欧阳峥靠在床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小东西,连逃跑都这么可爱。

    浴室里,沈澜站在洗手台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镜子。

    然后——

    “啊——!啊——!!啊——!!!”

    一声惊喝骤然划破白昼长空,震得偌大的欧阳家主宅都微微一颤。

    昨晚西蒙临走之前已经给他拆完贴在伤口的纱布了,检查了瞳孔反应,说了句“恢复得不错,视力应该没问题了”,然后收拾东西和陈默离开了。

    沈澜当时还挺高兴的——终于不用顶着那个木乃伊造型了。

    纱布拆掉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头皮凉飕飕的,像被风吹过的后脑勺。但他当时也是浑身痒的难受,没在意,以为是纱布缠太久了,头皮不适应。

    现在他站在镜子前,终于要好好看看自己了。

    沈澜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嘴唇被欧阳峥亲得有点肿,红红的,润润的。

    眼睛清亮,视力确实恢复了,连自己脸上的毛孔都能看清了。

    然后他的目光往上移。

    移到了头顶。

    沈澜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头发。

    没了。

    不,也不能说全没了。

    沈澜盯着镜子里那颗脑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表情越复杂。

    怎么说呢——

    头顶光溜溜的,像一片被剃得干干净净的开阔地,头皮在灯光下反着光,锃光瓦亮的,能当镜子使。

    但左右两边,耳朵上方,各留着一小撮头发。

    不长,不短,刚好支棱着。

    沈澜歪了歪头。

    镜子里那两撮头发跟着歪了歪,像两把小扇子,又像两片……鱼鳍。

    对,鱼鳍。

    沈澜又左右晃了晃脑袋。

    两撮头发跟着晃了晃,活像一条鱼在水里游动时摆动的侧鳍。

    他又上下点了点头。

    两撮头发跟着上下扇动,像鱼在呼吸时鳃盖开合的样子。

    沈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清瘦的身形,苍白的皮肤,光溜溜的头顶,两边支棱着的头发。

    他忽然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蜷缩着,不动弹,偶尔翻个身,嘴巴一张一合地呼吸。

    那不就是一条被海浪拍上岸的鱼吗?!

    沈澜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沈澜,一心只想躺平的咸鱼,现在真的变成了一条鱼——从外形上。

    老天爷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他想要躺平的人生,不是想要一条鱼的外形啊!

    但这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这几天的社死现场。

    前几天他眼睛看不见,头上一直贴着厚厚的纱布,他根本没往头发的事情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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