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1)

    然而下一秒,欧阳峥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头狮子浑身一僵。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上欧阳峥视线的瞬间,它立刻把脸埋进爪子里,耳朵耷拉下来,整个身体往草丛里缩了缩,活像一只被当场抓获的偷腥猫。

    它偷偷从爪子的缝隙里瞄了欧阳峥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

    然后它开始往后挪。

    悄咪咪地,一点一点地,整头狮贴着地面往花丛深处退,恨不得把自己融进泥土里。

    那姿态分明在说:不关我的事,是他先摸我的。……这情敌太强大,惹不起惹不起,我先撤了。

    沈澜在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刚才还威风凛凛追着他满花园跑,尾巴翘得比天高,一副“这片领地我说了算”的架势。现在欧阳峥一个眼神,连滚带爬地跑了。

    跑得比他还快。

    沈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说不上是幸灾乐祸还是感同身受——这狮子,怎么跟他一个德性?

    欺软怕硬,见风使舵,遇到更强大的就怂得比谁都快。

    前一刻还追在他屁股后面,一副“你就是我的猎物”的霸道总裁范儿,下一刻就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没良心,沈澜在心里给这头狮子盖了个章。

    沈澜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低头——

    欧阳峥正站在树下,微微仰头看着他。

    晨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将那双深邃的眼眸映得格外明亮。可那眼底,没有笑意,没有温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沈澜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绝对不是好事。

    因为欧阳峥的脸,黑得像锅底,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压顶,闷雷滚滚,空气都凝滞了,所有人都在等那一声炸雷。

    沈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跑一次,上三次。

    那句不平等霸王条约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循环。

    完了。

    欧阳峥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骑在树上,狼狈得像条咸鱼,头顶还凉飕飕的,两撮小头发在风中瑟瑟发抖。

    他又看了看欧阳峥——西装笔挺,气场全开,整个人散发着“老子很不爽”的低气压。

    实力悬殊。

    毫无胜算。

    沈澜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怎么办?

    求饶?装可怜?还是先发制人?

    他咬了咬嘴唇,脑子转得飞快。求饶肯定不行,欧阳峥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装可怜?他现在这样子还用装吗?骑在树上挂了一整夜,又冷又饿又怕,嗓子还哑了,这还不够可怜?

    沈澜正想着,忽然看见几个保镖快步跑过来,扛着一架十米长的伸缩梯。金属支架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每一级横档都结结实实地卡在树枝间隙里,稳得像钉在地上一样。

    皮鞋踩在金属横档上发出轻微的“咔”声,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树上,沈澜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整个人都懵了。

    梯子的顶端刚好齐平他所在的树枝,欧阳峥在他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晨光从欧阳峥身后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欧阳峥伸出手,一手扣住沈澜的后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从树枝上捞了起来,稳稳地抱进怀里。

    沈澜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已经腾空了。

    他下意识搂住欧阳峥的脖子,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衣领。

    欧阳峥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得像怕他跑了似的。可那力道又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勒疼他,不会让他喘不过气,只是让他——动弹不得。

    沈澜的脸贴上欧阳峥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能听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让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安定下来。

    可他的脑子还在转。

    跑一次,上三次。

    他跑了一整夜。

    这账,怕是要连本带利地算了。

    欧阳峥一手揽着他,一手扶着梯子,稳稳地往下走。

    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确认脚下的支撑足够牢固。

    梯子微微晃动的时候,他会收紧手臂,把沈澜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像一道不会松开的枷锁。

    沈澜趴在他怀里,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他偷偷抬头看了欧阳峥一眼。

    那张脸还是黑得像锅底。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沈澜又把脸埋了回去。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求饶?求饶的话现在就得说,不能等回到房间再说,回到房间就晚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求饶,他沈澜的脸往哪儿搁?

    虽然今天已经丢尽了。

    沈澜深吸一口气,把那张一百亿的支票举到欧阳峥面前,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几分刻意的乖巧:“我说我不是要逃跑你信吗?”

    欧阳峥没说话。

    沈澜又把支票往前递了递:“你看,一百亿呢,我要是想跑,怎么会带着这么大一笔钱?万一丢了怎么办?”

    欧阳峥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沈澜一眼。

    那一眼里,有生气,有心疼,有无奈,有后怕,还有一种炽烈得能把人烫穿的暗火。

    然后他收回目光,抱着沈澜稳稳地走完最后几级梯子。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沈澜以为他会把自己放下来。

    可欧阳峥没有。

    他连停都没停,直接抱着沈澜转身大步往主楼走去。

    步伐又快又急,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沈澜趴在他怀里,手里还攥着那张一百亿的支票。

    完了。

    欧阳峥抱着沈澜走进主卧,一脚将门踹上。

    “砰——!”

    那声响动大得像拆房子,门框都在微微发颤。

    沈澜被那声响吓得一哆嗦,手指攥紧了欧阳峥的衣领。

    欧阳峥没有停步。他穿过卧室,径直走到床边,将沈澜扔了上去。

    动作不算温柔,也不算粗暴——刚好卡在“不会弄疼他”和“让他知道后果很严重”之间。

    沈澜的后背刚贴上柔软的床单,还没来得及翻身,那道高大的身影就已经压了下来。

    双手撑在他两侧,将他整个人困在那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近在咫尺。

    呼吸交缠。

    欧阳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生气、心疼、后怕,还有一种沈澜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烈得能把人烫穿的暗火。

    沈澜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大气不敢出。

    欧阳峥缓缓俯下身,嘴唇贴上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大提琴最醇厚的弦,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气息:

    “跑了一整夜,你说——”

    他的唇从耳廓滑到耳垂,轻轻含住,又松开。

    “我该怎么罚你?”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欧阳峥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沈澜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死机了。

    每一个字都闪着红光,像定时炸弹上的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地往下跳。

    他感受到欧阳峥的呼吸落在自己耳廓上,滚烫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克制。

    那具身体压在他上方,重量被手臂撑住了大半,可那种被完全笼罩的压迫感,让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紧。

    更要命的是——他感觉到了。

    那个东西。

    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高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烙铁。

    沈澜的脸从红变白,他想起开曼那晚,那是他这辈子最惨烈的一次体验。

    没有之一。

    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正压在他身上,用一种“你今晚别想跑”的眼神看着他,还问他该怎么罚。

    沈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想说“我错了”,想说“我再也不跑了”——可这些话在“跑一次上三次”的铁律面前,苍白得像一张没签字的废纸。

    欧阳峥不会信的。

    他上次已经说过“不跑了”,但是转头就跑,还被一头狮子堵在树上挂了一整夜。

    换作是他,他也不信。

    沈澜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欧阳峥的唇从他的耳垂滑下来,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在喉结处停留了一瞬。

    舌尖轻轻舔过那处微微凸起的软骨,然后张开嘴,用牙齿浅浅地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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