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1)

    “老婆,”欧阳峥的声音低低的,像大提琴最醇厚的弦,“你难道没发现,我的眼睛有什么不对劲吗?”

    沈澜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移到欧阳峥的左眼上。

    这一看,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刚才就觉得这左眼怎么越看越别扭,还以为是欧阳峥没睡好长出来的黑眼圈。

    可这会儿被这活阎王特意提醒,凑近了细看,那颜色从眉骨一路蔓延到颧骨,皮肤微微泛着青,边缘泛着黄——这哪是什么黑眼圈,分明是被人揍了。

    脑子里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画面:当时疼极了,自己的手,挥出去,确实砸在了什么东西上,软软的,弹弹的。

    难道他又把欧阳峥打了?

    打得还是眼睛?

    “你……”沈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你左眼怎么了?”

    欧阳峥看着他,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你说呢?”

    沈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是我……”他下意识地否认,声音越来越虚,“我怎么可能打你?你记错了吧?……”

    “第三次了,老婆。”欧阳峥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左眼一次,右眼一次,左眼又一次——你这是家暴,而且是惯犯。你说,我要是去告诉爸妈,他们会怎么想?嗯?”

    沈澜的脸白了。告诉他妈、告诉他爸、告诉他大哥二哥——他沈澜,订婚不到一个月,打了人家王子三拳,还拳拳往眼睛上招呼。那画面,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你……你别胡说!”他的声音又急又厉,“我那是神志不清!不是故意的!”

    欧阳峥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俯下身,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回答!

    “累死”的王子妃?

    那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帧都带着一种让人心脏紧缩的压迫感。

    他的脸一点一点地靠近,近到能感受到他睫毛扇动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然后,他的嘴唇凑近了沈澜的耳垂,近到沈澜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微凉的,柔软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信号。

    近到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从头到脚笼罩起来,无处可逃。

    欧阳峥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上。

    温热的。

    慢悠悠的。

    一下,一下,又一下,撩拨着沈澜的神经,他的嘴唇没有碰到沈澜的皮肤——就差那么一丝丝距离,薄薄的一层空气,将碰未碰,若即若离。

    但就是这种“没有碰到”,比“碰到”更要命。

    沈澜的耳朵开始发烫,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从耳尖烧到脸颊,从脸颊烧到脖子根,整颗脑袋像被人塞进了烤箱。

    他的脊椎像被人灌了一壶滚烫的开水,从后脑勺一路烫到尾椎骨,每一个骨节都在发麻、发软、发颤。

    他甚至能感觉到欧阳峥的睫毛扫过自己耳廓的触感——痒,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腿软的酥。

    但沈澜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从被扛回来到在床上躺了两天,中间的记忆虽然模糊,但他清晰地记得一个事实——他到现在,腰还是酸的,腿还是软的,手指头还是没力气的。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风中残烛”。别说再来一次,就是再来半次,他都觉得自己能直接交代在这儿。

    沈澜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自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翻着白眼,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旁边站着一脸吃瓜八卦的西蒙,手里拿着病历本,一脸沉重地对欧阳峥说:“老板,老板娘他……他是被……累死的。”

    累死的。

    海城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老公“累死”在床上的王子妃。

    这死法,说出去,他沈澜的脸往哪儿搁?不对,人都死了还要什么脸?重点是——他还不想死啊!他才二十一岁,他还没把三百亿花完,他还没看着金宝长大——他不能死!

    而且——这人要是真在这里“动手”,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沈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认命了”的语气,飞快地说:“老公,我答应!我答应结婚!结!马上结!明天就结!”

    欧阳峥的嘴角弯了一下。满脸餍足、得意、像偷到了全天下最大那条鱼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保持着那个距离,嘴唇几乎贴着沈澜的耳廓,缓缓开口:“这才乖。”

    两个字,声音低哑,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你逃不掉了”的笃定。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松开沈澜的下巴,退回到安全的距离。

    沈澜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他的耳朵还红着,脸还烫着,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行吧,结婚就结婚,反正就跟订婚一样,他也不会少块肉!

    而且——这人对他确实挺好的。

    虽然床上狠了点,虽然动不动就用这种暧昧到让人窒息的方式威胁他,虽然每次威胁都能精准地戳中他最怕的那个点。

    但是——他在心里咬着后槽牙,把那句“生宝宝”翻来覆去地碾了八百遍。

    生宝宝?想想那个画面,沈澜整个人都不好了。生孩子多疼啊,他连打针都怕,让他生宝宝?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结婚就结婚,这事儿他认了。生宝宝?想都不要想。门儿都没有。窗户也没有。连个缝儿都不留。

    沈澜瞪着欧阳峥,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心里把这条底线又加固了三层钢板,焊死了,钥匙扔进了太平洋。

    欧阳峥看着他瞪眼鼓腮、一脸“我有话要说但我不说”的憋屈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澜把脸别过去,声音闷闷的,耳根红红的。

    “那去王室住几天的事,”欧阳峥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你答应了?”

    沈澜想了想。

    去王室住几天——见女王大人,见公爵大人,协商婚礼的事。

    他在王室没有认识的人。女王大人虽然对他好,但那是他婆婆。他总不能每天跟着欧阳峥吧?那人肯定要忙婚礼的事,没空陪他。

    “去也行,”沈澜说,“但是我要带金宝。”

    欧阳峥挑了挑眉。

    沈澜把脸转回来,一本正经地开始掰手指头。

    “我在王室没有认识的人。你妈虽然对我好,但那是你妈。你爸也一样。你那些亲戚我一个都不认识。我总不能每天跟着你吧?你肯定要忙婚礼的事,没空陪我。所以我得带金宝去。”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下了结论:“它陪我在王室住几天,遛遛弯,晒晒太阳。”

    欧阳峥看着他,看着那张义正言辞的小脸,看着那双“你不答应我就不跟你结婚了”的眼睛。

    他笑了,带着宠溺的语气说:“好,带金宝。”

    沈澜满意地点点头,那表情分明在说:算你识相。

    然而——令沈澜没想到的是,欧阳峥坑自己就算了!

    连欧阳峥养的狮子也坑他!!

    这日子,没法过了!!!

    狮子反常,危险逼近

    沈澜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礼拜,才终于从“被重型卡车碾过又倒回来再碾一遍”的状态,恢复到了“被小马驹踢了几脚”的程度。

    虽然腰还是有点酸,腿还是有点软,但至少——他能下床了。

    能下床的第一件事,沈澜不是去找欧阳峥算账,不是去看婚礼筹备得怎么样,而是去找金宝。

    他在欧阳家的庄园里跟金宝混了一个多月,早就习惯了每天下午躺在金宝肚皮上晒太阳的固定节目。

    那毛茸茸、暖呼呼、像一大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一样的肚皮,是他整个欧阳家最留恋的东西——没有之一。

    前两天跟着欧阳峥来到了王室,金宝也被带过来了,安排在花园深处的专用狮舍里。

    那狮舍比普通人家的客厅还大,恒温恒湿,地上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里堆着金宝最爱咬的特制磨牙棒,待遇比他这个王子妃还高。

    可沈澜找了一圈,狮舍里空荡荡的,金宝不在。

    “金宝呢?”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女仆。

    女仆微微躬身,笑容得体:“回王子妃,金宝殿下在花园里。”

    沈澜的嘴角抽了一下。

    金宝殿下。

    一头狮子,在王室的待遇都比他高。他堂堂王子妃,连个“殿下”都没混上,这头吃素的狮子倒先成了“殿下”。

    沈澜顺着女仆指的方向往花园深处走。王室的花园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走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色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片巨大的花圃,各色花卉按颜色分区块种植,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像一幅巨大的调色盘在大地上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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