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1)

    街上不全是情侣,单身一人或成群结队来享受节日氛围的也很多,有?人热情地前来搭讪,或邀请他们参加活动。

    束星洲将林嘉鹿搂近,用法语说:“不好意思,我们没空。我要陪我喜欢的人一起。”

    才拒绝完这?个人,束星洲低头想给林嘉鹿翻译一下自己在跟别人说什么?,却看到林嘉鹿对?他眨了眨眼,像拈开扑克一样花式变出一打名片,可可爱爱地说:“都是刚才你在讲话的时候其他人给的。”

    束星洲定睛一看,有?写着公?司姓名的职业名片,有?匆匆撕了张传单留的联系方式,甚至还有?什么?都没来得及写只印了个唇印的餐巾纸。

    束星洲:“……”

    喜欢的人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林嘉鹿把这?些?名片往口袋里?一塞,撞撞束星洲的肩膀,让他别发呆:“这?些?纸留着走?的时候再处理好了。走?吧走?吧,时间不等人,下一站!”

    跟着束星洲私人定制的约会路线,两人离开中心大道,坐着观光巴士绕城游览。

    束星洲吸取教训,前往下一个景点的中途连忙发消息,提前包下一整辆巴士。空荡荡的游览巴士在其他坐满人的巴士中显得尤为特别,这?辆专车只为他们服务,每到一个站点,林嘉鹿都可?以下车去玩,不必考虑等站时间。

    午后河畔阳光正好、风景宜人,两人喝着咖啡,悠闲地在窗口晒太阳。咖啡厅里?有?钢琴师在弹琴,林嘉鹿听了一会儿,撑着脸说:“我的耳朵被你养刁了,无论听谁弹琴,都觉得还是你弹得最?好听。”

    束星洲最?喜欢林嘉鹿的夸赞,他叫来店主,交涉几句,便?与钢琴师交换了位置。在林嘉鹿的注视下,他难得在钢琴前生出些?紧张的心情。

    起手,轻落,弱起,他演奏了李斯特的《liebestrau》。

    《爱之?梦》。

    爱在这?双手下迸发,舒缓的爱包裹着强烈的爱,爱而不得仍甘愿奉献一切,由浅入深,明?亮而热烈。真正理解音乐本质的束星洲对?乐曲情感的表达已经到了一种极致,几乎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咖啡馆里?的人声自他开始演奏那一刻就?轻了下来,无人再说话,不约而同地闭上眼,只让耳朵参与这?场盛宴。

    最?后一个音符落幕,所有?人缓缓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摒住了呼吸。

    潮水般的掌声响起。

    店内店外,被琴声吸引而来的人群欢呼着“bravo!”,坐着欣赏的客人纷纷站起身,掌声经久不息。

    有?人似乎认出了束星洲,问道:“raphael?”

    束星洲点头致意,没有?回答对?于他身份的疑问,轻快地跳下台,墨绿色双眼一刻不离心爱的人。他牵起林嘉鹿的手,还在微微喘气:“飞机快要起飞了。小鹿,我还有?很多想为你弹奏的曲子,留到o国,再单独弹给你听。”

    林嘉鹿听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变快。

    人群见这?位貌似鼎鼎有?名的陌生钢琴家来到一位相貌出众的青年身边,和谐得如同双生,又是一阵欢呼。束星洲打着“借过”的旗号,拉着林嘉鹿穿越人潮,店主吹了声口哨,远远抛来一支玫瑰花:“joyeux san valent(情人节快乐)!raphael!”

    束星洲比了个“感谢”的手势,于空中一接,抓住玫瑰花,游鱼一般游出人群,与林嘉鹿坐上来接他们的车。

    窗外景象向后飞驰。

    束星洲将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放在林嘉鹿手心:“虽然有?点晚了,但我还是想对?你说,情人节快乐,小鹿。”

    林嘉鹿拿起那朵红玫瑰,花茎干净,被摘去了所有?刺,花瓣红而柔软,凑近鼻下,还能闻到馥郁香气。

    他用玫瑰花瓣挡住嘴唇,抬眼看着束星洲,脸颊上一抹比玫瑰更令人心动的粉。

    不需要再说什么?多余的话,一个人的脸红,足以胜过一大段对?白。

    林嘉鹿凝视着束星洲的眼睛,轻轻说:“情人节快乐,束星洲。”

    小羊?小鹿?还是小徒?

    o国冬夜降临得很早。

    玫瑰花没有带上?飞机, 与林嘉鹿口?袋里的那堆名片一起,留在了f国。

    束星洲的公寓在首都市中心,这座城市刚下过雨, 整齐划一的商店亮着暖色灯光。两人从车上?下来,走进一栋砖红色屋顶、白色墙体的高级公寓楼。

    林嘉鹿跟着束星洲逛了一圈:“这栋公寓比你刚来o国时住的那栋大,但是风格都很有‘束星洲’的特?色。”

    “第一栋公寓本来住得还算舒服,第三年想买下来的, 但当时的房东没同意,就换了现在这一栋, 谈下来了。”束星洲将林嘉鹿的行李拎到?二楼房间,“小鹿, 等会儿想去外面吃吗?”

    “不去了吧,”林嘉鹿伸了个懒腰,“有点困。”

    原定要在束星洲f国的家睡一上?午的,由于种种原因出门约会去了, 迟来的疲惫堆积起来, 林嘉鹿动一下, 都感觉骨头在“咯吱咯吱”响。

    “那小鹿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叫点菜,我们在家吃。”束星洲为他铺开床, 就下楼去了。

    林嘉鹿从行李箱找出睡衣, 进浴室洗了个澡, 美美往大床上?一躺。

    束星洲喜欢彩色,公寓中每个角度都有彩色的巧思。林嘉鹿住的房间整体色调是柔软的鹅黄色,深蓝色床品上?有刺绣的星星花纹,所有家具都是核桃木制成的。

    梦幻而古典的色彩很容易让人感受到?宁静,林嘉鹿盖好被子, 使用“小鹿快速入眠法”,花了两秒钟感受呼吸,一、二……便?迅速坠入梦乡,比吃褪黑素还有用。

    他又做梦了。

    青砖黛瓦的江南小镇,似乎还在过年期间,有小童笑闹,拎着虎头灯,你追我赶,跑过高低不平的青石板路。林嘉鹿一身青衣,脚步飒沓,路过正在用米浆贴对?联的人家。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青年手?中还提着一壶黄酒,行走方向明确,应该是要去拜访什么人。

    几转间走过长街小巷,林嘉鹿走进一间小院,朗声?道:“师傅,您老人家可还安好?”

    院子中央,一位老人正与另一位老人举杯言欢,桌上?几碟下酒菜,地?上?一堆空瓶,竖的竖、倒的倒,显然从大白天就开始饮酒了。

    见林嘉鹿走进,师傅也不惊讶,招手?让他坐过来:“好得很,每日就是喝酒晒太?阳。这不,今天过节,喊上?了你李师傅一起。小鹿,游历四方的感觉如何呀?”

    “好得很。”他学着师傅的语气感叹,一拂衣袍,潇洒坐下,摘下腰间挂着的酒葫芦,并?不与师傅他们喝同一壶酒,“李师傅过年好。师傅,果真像你说的,有兄弟相伴,游历江湖的感觉真好。”

    李师傅一脚踢开自己那根倒在林嘉鹿座下的拐杖,点头不语,继续饮酒。

    师傅将林嘉鹿带来的黄酒倒入一旁燃着小火的温酒器中,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是非成败转头空。小鹿,你挂念着的‘红尘俗事?’呢,如今是否也有答案了?”

    林嘉鹿叹出一个带着酒气的嗝,闻着酱牛肉的味儿,想去夹:“师傅,你的建议真的很有用。徒弟我亲身体验了好几件‘俗事?’,的确在当下享受到?了‘俗世乐趣’。不过这乐趣终究浅薄,如同泡影,一觉醒来,心中甚是空虚。”

    师傅饮一口?温好的酒:“你觉得这又是为何呢?”

    林嘉鹿停箸,思索片刻:“我想,这应该是‘心动’与‘喜欢’的差别?吧。心动很容易,喜欢却很难,更别?说更上?一层的‘爱’了。一刹那心动后?,还能留存的,就是喜欢。我已决定,非是喜欢,不轻易给出承诺。”

    师傅肯定了他一半的想法:“顶天立地?的男人就该这样。只不过,小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愿意和一个人开展一段长久的关系,师傅希望你到?那时再想一想,这份感情,究竟用什么字眼形容,才最准确?”

    林嘉鹿圆瞳微怔。

    师傅饮到?一半,望见碧空中染上?夕阳红,一拍脑袋:“坏了,准是又认不得回家的路了。”顾不上?收拾倒了一地?的酒瓶,急急忙忙站起身,朝院外走去。

    牛肉还没吃上?一片,林嘉鹿也起了身:“师傅,天快黑了,您要去哪儿?”

    师傅背对?着林嘉鹿,随意挥挥手?:“去接你师娘回家,小鹿,时辰已到?,你先走罢。”

    一转头,座边空空荡荡,哪有李师傅的身影,再一转头,酒具、小院、贺岁声?尽数消失,纯白而虚无的空间内,只余林嘉鹿一人。

    “咚咚”两声?敲击,低调华丽如大提琴般的男声?隔着门传来:“小鹿,九点了,起来吃个晚饭吧,过会儿该胃痛了。”

    在红酒炖牛肉的香气中,林嘉鹿的嗅觉先大脑一步清醒。

    “九点了?”他揉着眼睛,将自己撑起来,“点了牛肉?怪不得我好像在梦里闻到香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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