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奇怪的单子【三】(1/3)

    奇怪的单子【三】

    刚听大春玲这个名字的时候, 林秀水很疑惑。

    明明姐妹俩姓姚,怎么一个称大,一个叫小?。

    直到她看见大春玲, 再也没有任何的困惑。

    小?春娥矮矮的,脸圆又小?,而大春玲, 个头高挑,脸有些方?,右脸长?颗黑痣,体格十分健硕。

    她毫不夸张地想, 大春玲能一手抡起一个林秀水。

    小?春娥蹑手蹑脚走?到林秀水身后,戳她后背怂兮兮地说;“瞧见了没,我们俩再多两个也打不过她。”

    林秀水却仍有点不敢相信, 手指来回?在?两人身上转圈,“你们真是姐妹?”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

    小?春娥说:“是前世?的冤家。”

    大春玲简短地回?:“屁话。”

    林秀水哈哈大笑,“怪我,怪我,玲姐儿不如先跟我打理下褶子。”

    由于大春玲十六岁,比林秀水要大上些, 她也不好直呼大名。

    小?春娥跺脚, “阿俏, 你怎么不叫我娥姐儿, 呸,好难听,那娥妹儿”

    她放弃,“算了, 我还是继续我的烧火大业去吧。”

    林秀水失笑,又问大春玲,“玲姐儿,你从前有没有熨过布?”

    “没熨过,炙过肉算不算,”大春玲说,“我炙的肉正反一个色。”

    “那很好吃了,”林秀水脱口?而出,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咳了声,“我是说熨布跟炙肉差不离,肉和布都不能焦,焦了那真是罪过。”

    林秀水边走?边说:“当然你炙肉前肯定要先挑,再洗,后切,最?后烤,熨布也一样,先挑要熨的布或是衣裳,摸一摸,知道是什么布。”

    她走?到要熨的满裥裙前,用手捏起裙角揉了揉,“像这种裙子是细葛做的,质地轻,很容易吸水,所以在?打理褶子时,手要轻,按压重的话,很容易留痕,当然留了痕也不打紧,用其他布沾水再熨熨平整。”

    “而且葛布织的花纹,是有明显凸纹的,这种横向的凸纹,在?上褶时便得注意?对齐整,没对齐,熨的时候会歪。”

    林秀水旁的不担心,最?担心大春玲的力气,熨布得轻细,不宜重手重脚。

    大春玲有自己一套问法,“要多轻,是做鸡丝签剥鸡丝那样轻,还是腌鱼用盐和红曲抹面那样轻,或是做面棋子揉面那样轻?”

    “我剥鸡丝手最?轻,揉面手重些。”

    不怪大春玲这样问,她是给?她娘做饭打下手的,她娘时常嫌弃她手重,糟践东西,她便每次做东西时,都得细细问一番。

    林秀水听得咽了咽口?水,“那你按你剥鸡丝的那样来试试,把这褶子弄齐整,抚平。”

    “哎呀,太轻了,”林秀水摇摇脑袋,“再瞧瞧揉面的手重呢?”

    她又连忙说:“哎呀,玲姐儿,重了重了,你拿腌鱼这样的来,哎,对了,就是这样的轻。”林秀水发?觉大春玲真是很奇,这种奇在?于她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道,轻重落点一致,褶子要重新打褶,她能将布面的横向凸纹对齐到分毫不差。

    她实在?是羡慕,但大春玲说:“练刀功练的。”这又是大春玲很奇的一点,她每句话都能绕到做菜上。

    当然林秀水也耐不住好奇心,问她,“那怎么不继续做菜?”

    因?为?大春玲自己想在?灶房帮忙的话,顾娘子不会强求她来的。

    大春玲低头理布,她有些难以启齿,最?后实话实说:“吃得太多,我娘叫我上这混一顿饱饭。”

    林秀水却想得是,那真是造孽,这里的饭那么难吃,还要吃饱,比受刑还折磨。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顾娘子迈步进来,问林秀水:“春玲做得怎么样?”

    林秀水真心实意?道:“人聪明,一点便通,干活利索还快,娘子你选的人真好。”

    顾娘子笑了笑,“那你让春玲先打理褶子,你随我出去一趟,认认布。”

    林秀水一听,先点头,等?顾娘子出去后,她跟大春玲说:“我肯定要晚些才能回?了,你早上打完四条裙褶就行?,慢着点来,你打褶太快,我来不及熨的。”

    她就差摇着大春玲的身子告诉她,别累着,要休息,你太勤快会把我给?累死的。

    林秀水交代完才小?跑出去,顾娘子在?门口?等?她,见她来了便说:“今日我带你去布行?里,瞧瞧那些布料,我请了个老师傅给?你讲讲,你眼下是会熨布,我想你认些布料好坏。”

    其实是防成衣铺采买布料时,好布跟差布一同混进来,采买不会全部?摊开看,会一寸寸看过去只有熨布的。

    路上顾娘子又提点林秀水,“你到时多听听,想裁衣还要多学着点,什么样的布做什么样的衣裳合适。”

    林秀水点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到布行?里去,布行?一股浆水皂角混合着熏香味,酸溜溜,香臭香臭的。

    里头有成排的木架,每个横架上挂满布匹,中间则摆放长?桌,上头也堆满布匹,时而有拿着大剪子的裁缝穿来穿去。

    林秀水看得眼花缭乱,她没见过这样多的布,成百上千的布匹在?她眼前展开,花色缭乱到她分不清是什么布。

    顾娘子领个穿得很板正的老婆婆过来,“阿俏,叫她布婆,你跟布婆多学学。”

    布婆是早前在?布匹行?当里混的牙婆,由于眼力太好,出马采买的布匹没有差的,被布行?请了过来掌眼。

    林秀水跟她一早上,只认了每匹布料有没有上好浆,在?布匹行?当里,上浆是重中之重,称为?老虎口?。

    上好浆的布料硬挺光洁,不容易起皱,没上好浆的各有各的问题,堆结在?布上的毛头块,或是刷浆又遇大风,那布料必定空松,跟绣花枕头一包草一般。

    其实看布门道很深,不说上浆,便是经纬线、织工、布色仅这三样,就够好些人学五六年了。

    林秀水辨别了大半日的布料上浆,每一匹要摸要看,要细细比对,头昏眼花,布婆说叫她先

    学半个月。

    以至于回?到成衣铺,她眼神乱飘,回?去便说:“能在?布行?里干的,那可是一等?一的好眼力。”

    小?春娥拿个包子堵住她的嘴,“你可快吃吧,冷了真不能吃了,热的还能吃一口?。”

    林秀水咬了口?怔住,满脸无语,灶房又开始他们的拿手绝活,面包面。

    至于大春玲,她默默起身,一路走?到灶房里去,过了许久才回?来,端来一盆热腾腾的疙瘩面。

    林秀水惊讶:“老天,你上哪弄来的?”

    小?春娥面不改色,“指定从灶房那来的。”

    “他们说有本?事自己烧,”大春玲放下盆道,“我就自己烧了。”

    “说有本?事以后都自己烧,我说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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