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2)

    她下意识顺着耳坠跌落的方向往下看。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方才震耳的喧嚣隐有余响。

    沈令仪先开口：“不去了，太多人了。”

    人潮更近了，祝明璃回神。

    他得意扬眉，努力挥手，企图让千人中的那一人能发现他的动作，再认出前面的祝明璃。

    她被逗得大笑，将字条折好揣进怀中，让它与心跳一起颤动。

    短短两行字，她却反复看了好几遍。

    祝明璃目送他背影远去，这才重新站直身子，看向沈令衡。

    祝明璃：“……”

    捉弄到了祝明璃，他好像很满意，笑出一口白牙。

    祝明璃看熟面孔所剩无几，问：“我们要不要也跟去看看？”

    这一探，身后人也想凑得更近看，人浪不受控制地靠过来。

    祝明璃惊讶地看他一眼，又扶栏探头，俯看棚下的沈绩。

    年夜饭，欢宴通宵，守岁燃烛，饮屠苏酒，焚香祭神……已记不清府上多久没这么热闹过，充满年味儿了。

    更要命的是，她的妆容太浓，在这般晃荡灯影下，沈绩怕是连她的疑惑神情都看不清。

    五人沿着灯火通明的长廊缓步而行，不断欣赏沿路灯火。夜色中的沈府恍然幻梦，每一处都充满巧思，全然不似记忆中那般沉闷清冷。

    祝明璃能说什么呢，孩子有这个心意还是很不错的，就是差点脑子。

    他对祝明璃比了个手势，祝明璃根本看不明白：“什么？”

    果然，他抬了抬下巴，忽然扬起手臂向上方掷来什么东西。

    他又对祝明璃比了个手势。这次她看懂了，是说他要走了。

    二人便汇入人流，但没一会儿便失了兴致回来，看样子是被吵得挤得不耐烦了。

    那个跳得很欢快，腿抬特高的有点像；那个一边击鼓，一边风骚转圈的，也有点像；还有那个手舞足蹈，浑似喝醉般的人，也颇有几分神似……

    沈绩是怎么知道自己找不到祝源的？是看到她不停探身，还是早有预料？这个字条又是什么时候写的呢？

    沈令姝才揉揉耳朵接道：“可不是，这会儿耳朵里还嗡嗡作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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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烈动作间，耳坠在空中划出飞扬弧线，拍打在面颊上，忽地顺着力道脱离耳垂。

    不过此时正是回府的好时机，路上人还不算多，五人当即打道回府，免得等会被人流堵在路上。

    沈绩对祝明璃挥手示意，将耳坠收入怀中，应该是在说：我替你收好了。

    祝明璃怔愣地望着棚下，完全没料到他会出现。但转念一想，这种大型盛事，连百姓也会涌入皇城，禁军必然会来维持秩序。

    祝明璃道：“自然，布置这些可费了好多力气。”多挂一挂，蹭个吉利的兆头。

    排头那行刚好与她的视线平齐，祝明璃依照字条的指示，终于找到了在里面激情四溢、纵情歌舞的阿兄。

    沈令衡将手张开，是一枚裹着字条的金锭子。

    沈令衡那一嗓子，没惊动音声如钟的千人驱傩队伍，却喊来了沿棚寻找的三叔。

    沈令仪看得入迷了：“竟不知府上能这般模样。”她央求祝明璃，“叔母，明日还这般挂灯吗？”

    她又探出了一点身子，想从一片混乱中捕捉出那几个动得最厉害的。待驱傩队伍出城后，那可就错过了。

    祝明璃吓了一跳，本能地闭眼偏头躲开。

    于是他们这群探头的便格外显眼，看着人潮马上要靠近了，沈令衡拿出马球场上的气势，大喝一声：“好！”

    沈令衡和沈令文却兴致勃勃地想去凑热闹，祝明璃便道：“那我们等你们。”

    几息后，没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在身上，她才睁眼。

    她虚着眼睛，努力靠肢体动作辨认自家阿兄。

    偏偏喊话连身边人都听不清，更别提棚下人了。

    城中张灯结彩，沈府也不遑多让。一是为了营造气氛，二也是为了跟上习俗，上灯照年，是祥瑞之意，明年才能红火顺遂。

    祝明璃感觉左耳一轻，连忙伸手来捂，却摸了个空。

    不过身负巡防之责，不敢在此过多停留，免得背上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沈令文倒是知道祝源，大概能记起模样，帮着祝明璃一起找。

    这么远，是鼻子是眼都看不清，更别提祝明璃今日浓妆艳抹，连她自己揽镜自照都吓了一跳，没认出来。

    驱傩队伍继续前行，逐渐走远，棚上有人随着他们的动作而移动，想跟着去看皇城门外祭台的祭祀仪式。不多时，人群便散去不少。

    祝明璃取过字条，展开，上面竟是写的祝源的站位和穿着打扮。

    吓得前面四人瞪大眼回头看他：？！

    沈令衡见叔母发愣，偷偷一乐，将金锭子私吞揣进自己兜里，惹得沈令姝翻白眼。

    祝明璃吓了一跳，连忙掌住栏杆，侧头往后看。

    夜风拂过，灯火打在甲胄上，映照出辉煌的光影，却不如他眼里的笑意绚烂。

    院院烧灯如白日，沉香火底坐吹笙。陆离斑驳灯火中，棚下立着身着甲胄的郎君，精准地接住了她那枚坠子。

    沈令仪闻言展颜一笑，沈令姝也忍不住弯了眉眼。沉浸在这般浓重的氛围里，连两个小郎君也忍不住雀跃起来。

    但这只是除夕夜的开始，与往年截然不同的还在后头。

    沈令衡手抓握成拳，一幅得意神色，用口型比着：“叔母太小瞧三叔的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