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交锋(3/3)

    但他需要林笙的医术。

    上一世,他就因为身边没有得力且信得过的大夫,而多走了许多弯路。

    “林提领是上岚县人?我也在上岚读书多年,倒是没听说过还有林提领这等妙手。”孟槐盛了一碗乌鸡羹,递到他面前。

    孟寒舟无声冷笑,将汤碗接过去,撇去了上层油腻的浮沫,捡去姜丝和骨碴,才重新递给林笙:“他并非上岚人,只是此前一直游历与师父修行,才入世不久,世子不知也是正常的。”

    林笙这才喝了两口,顺着孟寒舟的说辞,点了点头。

    孟槐也没戳穿,又为他夹了一块鱼肉,笑道:“原来是高人弟子。”

    孟寒舟也夹了一块素瓜,把孟槐那块鱼肉挤到一边:“正是。”

    孟槐看出孟寒舟与他暗中较劲,眼中笑意不散,故作奇怪地问道:“我听闻,嫂嫂与兄长一并来了南方养病,嫂嫂如今可还好?不如将嫂嫂一并请来吃个饭吧。”

    孟寒舟不吃他套话这套,张口就是胡说八道:“她体虚,在家养胎,不方便见人。”

    “咳咳。”林笙呛咳几声,在桌下偷偷掐了孟寒舟一把,让他少满嘴跑火车。

    孟槐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笙:“原来如此。”

    孟寒舟眉头一皱,只觉得他对林笙似乎过于关注了些。便伸手过去夹菜,挡住了孟槐窥探林笙的视线。

    孟槐拎来酒壶,不痛不痒的说了些没营养的鬼话,便要给林笙斟酒:“林提领,前几日我的仆从对你多有得罪,我敬你一杯赔罪。”

    林笙只好端起茶来:“我不胜酒力,明日还要看诊,就以茶代酒吧。”

    “请便。”孟槐一笑,未说不可。

    不过二人饮罢,他不知有意还是故意,突然手边一动,不小心撞翻了半满的酒壶。孟寒舟来不及躲闪,大半壶酒就这样尽数泼在了他身上。

    “这——抱歉,怪我毛手毛脚的。”孟槐惊慌起身,马上扬声唤来候在门外的吉英,“速速带孟兄去换身衣裳。”

    “是。”吉英赶紧过来请。

    孟寒舟心道这支自己离开的把戏也做得太过明显,是当自己是傻的吗?他拧着眉,已有些压不住火。

    林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给他递了个眼色,平静温和地道:“天气冷,别着了寒,去吧。”

    孟寒舟扫了眼孟槐,还是选择听了林笙的话,压了压烦躁,跟着吉英去换衣。

    包厢一静,林笙望着孟寒舟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敛回视线,看向孟槐:“世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支走了碍事的人,孟槐目光在他杯沿转了几转,终于直言:“林公子是聪明人。隐居学艺的说辞骗骗别人也就罢了。林公子难道不想回京?”

    林笙一顿,没想到孟槐会如此直白。

    他定了定心,道:“既然世子都知道,那也该明白。孟寒舟出此变故,林家连找都没找过我,我回去还做什么?”

    孟槐一手在桌边轻轻敲着,依然言语诱-惑:“你我皆被命运捉弄,你有如此医术,难道就甘心落得这个田地?我直言了,我需要你的医术。你不如跟我回京,为我做事,亦有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以为哪怕林笙与前世略有不同,骨子里也应当是喜爱荣华富贵的。

    没想到林笙并没有同意,只当没听见:“京中名医众多,应当不缺我一个。”

    孟槐见他冥顽不灵,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好利诱,略一沉思,却也只当自己开的筹码不够大。斟酌片刻,他承诺道:“孟寒舟给了你什么?我也能给你。而且将来我能给你的,必定比他更好。即便是御医司,你若想要,也不在话下,何必守着这巴掌大的卢阳医局?”

    他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仿佛自己已然高高在上,给林笙的不过是施舍一般。

    “世子。”林笙已经明白了孟槐招揽的意思,甚觉无趣,见孟寒舟久不回来,便也冷脸起身,“他能给我的,世子这辈子恐怕都给不了。这京城菜我吃不惯,世子自己吃吧。”

    孟槐听了林笙这话,表情一时间复杂难看。

    他与天搏,最终能做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受万人敬仰,皇帝也要看他脸色。现在竟被人说比不过一个鸠占鹊巢、病卧多年的赌徒之子!

    孟槐看着林笙走向门口,有点恼羞成怒,蓦然道:“你可相信天命?”

    林笙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从他衣袖上扫过:“有没有天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世子再不动一动,小命可能就要没了。”

    说着孟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

    他一低头,看到衣角不知何时掠到了案旁烹茶的泥炉前,被跳跃出来的火星燎着了。火气簌簌地直往他袖口上扑。

    “吉英!”他跳起来,随手从桌上拿了个杯子就泼了过去。却不料那杯子里装的是酒液——原本只是星星火苗,这下一瞬间将屁股下的坐垫也烧着了,火舌一下子就四处乱窜。

    眼见着真要烧成火人,孟槐脸色一变:“吉英!滚进来!”

    “公子?”吉英立刻冲了进来,见状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抢了路过的一名小二手里涮洗抹布的污水。也顾不得脏净的,就兜头往孟槐身上浇去。

    主仆两个七手八脚地扑火,十分滑稽。

    “还天命。”林笙推门径直出去了,“神经。”

    他前脚才一跨出去,就听见门外有人嗤笑一声,探头一看,竟是在看热闹的孟寒舟。

    等灭了火星,孟槐回过神来,林笙早已经走了。

    吉英正在扒拉他烧得左一个洞右一个洞的衣裳,孟槐看看烧成布条的半边袖子,将他一脚踹开,气得火冒三丈:“废物,还不去取衣服!”

    -

    街巷中,孟寒舟踩着林笙的斜影慢悠悠地走着,酸溜溜地说:“我还以为这顿饭是为我设的鸿门宴,没想到竟是冲着你来的。”

    “……”林笙白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换个衣服就被人卖了,没想到是在外面听墙角。”

    “我见他说的正起劲,哪好意思进去打断你们。”孟寒舟道,“再说了,他都被那样拒绝了,我要是突然进去,岂不是显得他很尴尬?”

    他说着偏头看看林笙,突然凑过来,小声问:“方才那句,隔着门我没太听清,再说一次行不行?”

    林笙被他挤的无路可走,皱眉望向他:“哪句?”

    “就是那句,”孟寒舟盯着他的脸看,慢条斯理地学道:“他能给我的,你这辈子都——”

    林笙说时是脑子一热没想那么多,现在同样的话从孟寒舟口中重复一遍,竟觉得有几分怪。他面上一热,连忙抬手捂住孟寒舟的唇:“……这叫没听清?”

    孟寒舟的唇贴着他的掌心,微微一动,又在林笙迅速抽手时将他握住:“那这句不说了。说说别的。”

    林笙直觉没好事:“又说什么。”

    孟寒舟眼尾弯弯:“当时你我的赌约啊,是不是算我赢了?我今晚……能不能……”

    年轻,真是精力旺盛,林笙微微眯起眼梢:“好啊,自然可以。”

    孟寒舟眸色一亮。

    当晚,孟寒舟沐浴焚香,早早就把伙计们都赶去离院子八丈外的地方不许靠近。既膈应了孟槐,又得到了林笙的亲近,他越想越高兴,脚步生风地回来,一推门,就看到了林笙在床脚边已经铺好的一张——地铺。

    “我睡上边,你睡下边。”林笙将被子一盖,“晚安。”

    孟寒舟:“?”

    作者有话说:

    这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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