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占城为王(2/3)

    “呼——”的一声轻微的爆破声传出,随即这座铁疙瘩猛然发出了夺目的光芒,一瞬间就将灯上人影照亮。灯上左面一虎,右面一骑,骑后又跟随人马猎旗数面,雄鹰数只。

    见他俩回过头来,男人忙按住肚子,讷笑一下。

    孟寒舟半敞着衣襟,把外头那层不知哪儿沾了味道的衣服丢开,道:“应该是在山里沾上的兽血。”他没有继续解释这兽血又是哪里来的,只兴致勃勃地牵上林笙的手,“别管那个了,你来看这个。”

    孟寒舟任他将自己上衣剥开来查看,还咧嘴笑了下:“别翻了,真没有受伤。要不把裤子也脱了让你仔细看看?”

    孟寒舟见他站在门口不动,一直望着夜色深处吹冷风,走过来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随着灯内机括转动声响,旗扬鹰飞,骑奔虎逃。

    长得似高门大户惯用的那种八角节庆花灯,上面一样蒙薄皮绘着各色图样,但……又和寻常的灯似乎不太一样。

    随即火光渐灭。

    孟寒舟本是拿这机巧物件讨林笙高兴来的,没想到这东西会突然炸膛。他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铁盖儿,有点尴尬,那些讨赏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灯熄马停步,旗卷虎藏身。

    “孟寒舟!”林笙终于从巨大的震骇中回过神来。

    嘀咕半天没得到反应,孟寒舟怕他生气,只好实话实说:“白铁太重了,因为要移动,所以下面储油的铁匣做不了太大。可我来前试过好几回了,都是万无一失的,虽然只能将就燃几瞬,却也很漂亮,从来没有炸过膛——”

    “工艺如此繁复昂贵的白铁,你用它打了个……灯?”林笙问。

    林笙狐疑地转头去看,只见窗下茶几上,摆着一盏灯笼。

    “一天没有见到你。”这小子最近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总三天两头地不见人影。林笙上下打量一遍,试图从孟寒舟身上看出些什么,他忽然眉头一皱,“你这是从哪回来的?”

    整座铁铸灯身机括都呼啦啦地转了起来,刹那间车驰马骤、团团不休。

    林笙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林笙正疑惑间,忽的听灯内“扑簌”“咔咔”几声。

    只不过这道臂弯还带着未散净的寒气。

    他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回队伍里也做不了什么,就暂时在这里吃药养伤。

    但即便是白铁打造,也不过是个铁疙瘩,而且看起来就极重无比。

    男人脸热地攥着一把铜钱,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你再看呢。”孟寒舟将他拉回来一点,打开灯顶的一块铁盖,将一条引燃了的棉芯丢了进去,紧接着就将铁盖严密地阖了回去。他护着林笙的脸,“别离太近,小心烫伤。”

    “……”林笙唰地把他丢开,看他慢条斯理地披上衣裳,准备听他狡辩。

    一切又复归平静。

    林笙感觉得到,不只绥县百姓,就连三角巾军内部,也同样人心惶惶。

    看模样可能是饿醒了。

    他凑近了观摩几眼,这才惊觉——这盏灯笼内外俱是用白铁打造!

    孟寒舟视他那把黑灰色的铜钱于无物,反手将小臂搭在林笙肩膀上,旁若无人地搂着上楼回房间去了。刚进了门槛,孟寒舟就被用力一推,他顺势摔在墙上,紧接着一道身躯覆上来,在他颈侧领后细嗅。

    冷不丁被叫全名,孟寒舟吓了一跳,他闭上嘴眨巴眨巴眼睛,有点落寞地想,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大不了再挨一巴掌揍……他只是看林笙这段日子愁眉不展的,这才想方设法地搞了点小玩意进来给他玩。

    通身银寒的白铁灯笼,上下无一分杂色,静静置在四五寸厚的同样用白铁铸成的底座上。底座一周烙着祥云纹络,祥云似枝蔓一般,攀爬着缠绕上灯身,祥云纹既弱化了白铁的阴寒之感,又遮掩了身与座之间那道细密的铸合线。

    更不知道林纾那边如何了……

    林纾是朝廷的官,恐怕胡大海不会放过他。不过这么些日子过去,却也没见三角巾人公开审判官员……希望林纾只是被他们看押幽禁起来,没有性命之忧才好。

    孟寒舟没有接这道茬,只接着上一句追问:“是不是担心林大公子了?胡大海强占了县衙做据地。要不我夜探县衙,替你把大舅哥弄出来?”

    唉,不知道绥县还要经历多少个这样的不眠之夜。

    “你身上沾了味道。”林笙捏住他的衣领,“有血味。”

    只剩空气中慢慢弥散出的,石脂焚烧后特有的那股冲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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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提着热茶过来的孟寒舟,把铜壶往桌上一搁,冷笑道:“你们的诊金药费,我自然要去找你们‘胡大将军’要,用不上你们这仨瓜俩枣。”

    林笙叹口气去往后厨,端出半份杂面饼和小咸菜,放到男人面前:“只有这个了,吃吧。”

    “你、这……”但林笙的心脏跳动声却久久没能平静,他指着这团铁疙瘩,难得的也有了语无伦次的时候。

    但不消几息,只听“轰”的一声炸响!

    孟寒舟脑子一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黏上去诉苦说:“白抱了这么重的东西回来,我费了千辛万苦才躲开那群村夫莽汉,偷偷拿进来的。你看看……我手都红了。”

    这段时日,这些伤号的口粮都是胡大海派了个所谓的“钱粮官”送来,最近却也不知怎了,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他的钱粮官,伤号的口粮自然缩紧。

    男人咽了咽唾沫,有些不好意思吃,毕竟之前他们一伙人差点抢了这地方,人家还能不计前嫌给咱治病,现在又给他饭吃。他摸了摸,在衣襟里面撕开一个缝死的小口,愣是摸出几枚钱来:“这……这当饭钱……”

    林笙正蹲下查看旁边一人有些洇血的伤口,一时没听清他说话。

    孟寒舟脸色微变,赶忙伸手把林笙拉开好几步远,团抱着背身护在身前。那灯顶上的小铁盖猝然被喷出了一丈高后,裹挟着突突的黑气落下来,砸在地上,轱辘辘滚了几圈。

    林笙正在出神,被这人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他一扭头鼻尖擦过孟寒舟的耳垂,被迫后撤了半步,踉跄间腰身又落入到孟寒舟早准备好的臂弯里。

    林笙还没出声,反倒是背后叮铃哐啷一阵,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里显得格外明显。两人同时回头看去,见是那拄拐的伤腿男人,正吭哧吭哧地爬起来摸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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