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干票大的(3/3)

    “没错,是黄色的。”孟寒舟拿掉渣点心堵住他的嘴。

    胡大海囫囵硬吞下了嘴里这口硬茬,可眼前的硬茬,怎么也不敢吞。

    皇子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手里?!不对,也不能这么说,至少这个毛头小子手里还有令人羡艳的银光铠甲和黑金弩机。

    这两样,朝廷恐怕都没见过吧……

    这一套东西出现在前路迷茫的胡大海面前,完美得简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仙人跳。

    可以胡大海现在的处境,就算不吃这口仙人跳,能下咽的东西也委实不多了。他犹豫了一阵:“你的药是挺诱人的。但我至少得知道,你这方子里的药头,究竟是哪一味吧。”

    皇子令,那是哪个皇子?哪个皇子用得着他?

    “兴武卫你知道吧?”孟寒舟端起热茶。

    那谁不知道!兴武卫,那看来是三——

    孟寒舟施施然地吹了吹茶梗,“和那个蠢货没什么关系。”

    胡大海:……

    也罢,听说那个三皇子脾性骄纵任性,不一定就是良主。

    孟寒舟又饶有兴味地说:“江南道水陆总务你认不认识?”

    胡大海摇摇头,他一个退了那么多年的南疆副尉,哪里能攀扯上这么大的官儿。不过早听说,他家与五皇子是由先帝定下的娃娃亲。水陆总务,兵虽然不多,但权大啊,也行吧,也不失为——

    孟寒舟啐出一口茶沫,淡淡道:“和他么,也没什么关系。”

    “……”胡大海咬住了后槽牙。

    “哎?”孟寒舟突然坐起来,一阵一阵的,“嘉善公主你肯定知道!就是嫁给北府大将军的那个,那个好啊,手里握着十万兵马。”

    胡大海当然知道,公主有一个同母妃的亲弟弟,排行老六。

    但六皇子才六岁,六岁的娃仔懂个屁!

    他艰难地崩溃了:“我知道,肯定也和他没有关系!”

    孟寒舟笑了笑,就没再继续往下吹水了。

    大梁天子膝下拢共就这么几个儿子,活的都叫这厮给列举完了,还都他娘的没关系。那到底和谁有关系?!难不成孟寒舟不叫他为活的打工,要为那些病殁夭折的鬼皇子——

    等等,不对,还有一个。

    也是活的,活的还很窝囊,甚至还是个病秧子。

    胡大海感觉头更疼了,比看见第八座空粮仓还头疼。

    天色在一阵兵荒马乱中渐渐由暗转淡,院外熬了一宿的药汤清苦味,乘着凌晨的风卷进内室。

    孟寒舟已经习惯了每日清晨都以药香开幕,一想到院外有林笙,什么反贼暴民,什么风云图谋,都觉得无足轻重了。

    他往窗外一瞧,天光已经蒙蒙发灰,也不知道这一夜林笙被他连累得怎么样。早点把这里结束了,他想回去和林笙煮碗热汤吃,要是再加点碎菜心就好了。

    林笙……没怎么样。

    那些流石所伤并不重,只是些皮外伤,林笙早就处理完了,只是见那边内室里一盏豆灯摇摇晃晃,晃晃摇摇,久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他气孟寒舟的自作主张,还担心孟寒舟,最后干脆在避风处找了个凳儿,靠在柱子上睡了。

    室内,胡大海消化了小半时辰,壶里茶渣都烧干了,仍是一脸的崩溃相:“我就想回家种个地。你这条路,赌的有点太大了。”

    这已经不止一个人跟他说“赌得太大”,孟寒舟一听就忍不住发笑。

    赌棍的儿子,不就是天生爱赌么。

    孟寒舟早就坦然接受自己并不光明磊落的天性了。

    “事到如今,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我没拿你打乐子,刚才那些没关系的人,是真的与你没什么关系。”孟寒舟难得没再与他绕圈子了,甚至语气深处还多了几分同情,“要么,和我们干一票大的,要么……”

    死一票大的。

    那几个显赫的皇子,都各有各的势,都犯不上沾一身腥与暴民之流携手进退。更不提,那蛀空山北七城的幕后黑手,说不定也在其中,正暗戳戳攒了一本烂账,作壁上观地准备全扣他头上。

    他这几万弟兄的命再不值钱,死也要死的有说法,不能白白成了各边势力用以向上讨赏的玩具。

    胡大海脸上的菜色都能刮下来炒一桌素宴了。

    孟寒舟心里清楚着呢,他脸色越难看,心里越动摇,这会儿八九不离十应该是已经准备拱手就降了。

    胡大海正满脑子云山雾罩,突然从外头跑进来个传话的,一边跑一边拽着快要掉下来的三角巾,到了门前喘着气用巾子擦了把脸,才慢半拍似的叫道:“大将军!不好了!那个……县令老爷,在牢里死了!”

    胡大海起身喝问:“怎么又死了!”

    传话的一比划:“抽了裤腰带,在牢房门上把自己勒死了。”

    那县令自己一个人关在一间牢房里,这帮子三角巾人不懂什么尽忠职守,入夜都睡得七七八八,被那轰隆一声巨响惊醒以后,才晃里晃荡地查看一圈。

    先时还以为这老家伙是背着门在睡觉,走近了才发现已经没气儿了。

    一个“又”字,暴露了胡大海手段之疏漏,此前关押的那些当地官员,也是死的死、没得没。外边都说这三角巾暴戾,遇钱抢钱,见官杀官。由此可见,里头有多少都是这样不明不白死了的,账却算在了胡大海头上。

    “就死了?真没意思。”孟寒舟压着舌尖啧了一声,他伸个懒腰,“胡大将军去处理这晦气东西吧,我饿了,带林笙去吃个早饭。”

    好似全在他意料之中。

    这县令原本胡大海是养着准备向朝廷换东西的,还能做个人证。现在冷不丁死了,绥县空仓这笔烂账又成了无头案,胡大海更没地方说理去了。

    “等会。”

    胡大海将他叫住。

    “你话说的好听,嘴一张一合就要让我们弟兄给你卖命。”他倏忽清醒,那颗少读书的棒槌脑袋竟还能从孟寒舟的花言巧语里抓出一根没剪碎的线头来,“你说的话,能代表这块令背后的人吗?”

    “不信算了。”孟寒舟转身就要走。

    什么狗脾气,胡大海一把摁住他的袖口,磨牙吮齿地认了,最后再问一句:“小疯子,我什么都没见着,你光给我开张方,药从哪里来?”

    孟寒舟微微扬眉:“不是近在脚边吗?”

    强兵之器,凝兵之名,统兵之师,现在都已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

    哪儿啊,胡大海木头似的低头看了看,脚边只有一地的石板灰。

    作者有话说:

    第一波奖开完啦,开始手动发第二波啦

    这波所有评论的都有~从本章发布开始,截止到2月21日中午1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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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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