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玉洁清心(2/2)

    ……这个小混账。

    信士百姓皆屏息垂首,连呼吸都不敢出声,有首次瞻仰到国师仙颜的,直接看愣了眼。

    所有人都沉浸在长春子的讲经声中。

    林笙不想管那个:“可能是明早配套的装饰。”

    钟声落下,一抹雪色的身影缓缓踏入玉宸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道士听到动静,恭敬地行了个拱手礼:“小丹师,你醒啦?离法会还有些时候,国师大人让我来请你起身,先用些早膳吧。”

    清砚跟小佛像似的,稳稳地端着一盘清茶,见他神色有些恍惚,便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小丹师,你仔细些,别走神。一会国师需要时,小丹师及时献上丹药即可。”

    清砚站在林笙身边,目光紧紧盯着长春子,脸上满是敬仰与崇拜。他说,长春子国师双目通神,不可直视万物,故而白日需以纱覆眸。

    作者有话说:

    林笙余光瞥过,耳颊一下就红了。

    见林笙也望了过来,他咧齿而笑,舔了舔嘴唇,稍稍侧开半步,露出腰间不知道打哪弄来的双鱼佩,指尖勾起,长长地、暧昧地撩过流苏,如燎过他的脊背。

    再往后几乎要出了殿去,才是挤挤挨挨闻讯而来的民众信士。他们衣着朴素,神情虔诚,想要亲眼见见这位传说中“通神”的国师,聆听他讲经说法,祈求平安顺遂。

    他们在澄心遣欲的谶语里吞咽,交融,厮缠,纵情。

    殿中并无三清神像,只有一个高台法座,台前置一道长案,陈放着几卷经文、一对净瓶,案旁两侧铜鼎香炉,青烟袅袅,燃出清心宁气的苦香气息。

    林笙笑了,什么通神,不过是他白化病导致视力有所衰退,畏光罢了,果然神棍就是能吹。

    “……寒舟。”林笙下意识唤道。

    讲经声清冷而悠远:“观空亦空,空无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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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掂着脚,为林笙束上白玉冠、子午簪、玉丝绦,一边忙碌,一边说道:“今天是每旬一次的俗讲法会,会来很多百姓,还有不少达官贵族,都是来聆听国师讲经的。”

    孟寒舟垂眸,伸手覆上去,挑着眼梢道:“破戒了呀,道长。”

    人群深处,一道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空气,殿内一片清净无为,唯有那道目光滚烫、隐秘,一寸寸描摹着林笙的肩线、后颈、垂落的碎发。

    殿下早已分列数排蒲团,最前面是观中道人与在籍道众,后面则是些衣饰华贵的达官贵族与富家子弟。

    林笙收回心思,点点头,穿戴好后到桌边简单吃了一些,便跟着清砚和几个不知道是侍奉还是监视的小道士,往玉宸殿走去。

    “哦。”林笙随口应了一声。

    “清砚?”林笙彻底清醒过来,看清对方,他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怎么是你。”

    虽然林笙也并未发现,在他偷看孟寒舟的时候,人群中还有其他的人在偷看他,之后震惊万状地匆匆离去。

    林笙意有所感,下意识地朝殿门外望去,一愣,竟在密密信众之中,看到混迹其中的孟寒舟。

    孟寒舟将他揽下来碎碎亲吻,意味深长地说:“那不是看你泡的挺舒服吗?我要是那时候进去了,你怕是不能好好洗完那个澡了。我这不是体贴你么,林笙。”

    玉宸殿坐北朝南,雄踞在三阶汉白玉台基之上,踏上去却金石有声,玉栏上浮雕着云纹仙鹤与五岳真形。屋脊两端螭吻昂首,檐角悬挂着道铃,风过便有清越之音,镇住殿外种种尘嚣。

    林笙睡过去,一觉醒来,一切都已经恢复平静。

    “国师大人让我以后专门过来侍奉小丹师,照顾小丹师的饮食起居。”清砚凑过来,拿起床边的道袍往他身上套。这一身与紫微宫中的其他道人大同小异,不过滚着细细的银边。

    他环过林笙腰身,把这枚玉绦系在他耻骨间,长长的流苏随着沉重的白玉一晃一晃,打在一片湿漉旖旎上。

    林笙忙回过神,从玉瓶中倒出一颗止痛药来,躬下腰身,双手捧着献上去。

    长春子步履轻缓,足不沾尘一般,雪发整齐地披在肩后,一步步踏上法座高台。落座时,广袖轻扫,视线隔着眼纱淡淡扫过殿下众人,无怒无喜,只冷冷开口。

    不禁觉得滑稽,一个披着道袍、招摇撞骗的神棍,长春子雪色皮囊下的种种,既无道德,也无苍生。

    “真是谢谢你无用的体贴。难道现在这样,满身是汗,我的澡就不白洗了?”林笙伏在他耳边。

    雪色的流苏往下滴着汗气和湿腻。

    孟寒舟摸他的腰说:“你下水的时候。我紧跟着黑豆后面来的,不然怎么躲得过那些守卫?”

    下次,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林笙直接将他咬住。

    屋中静谧素雅,丝毫不见凌乱,更没有留下一丁点孟寒舟曾来过的痕迹。若非后腰传来的细微软胀,他都要以为昨夜的那场缠绵厮磨,不过是自己日有所思的一次春梦。

    众人翘首以盼,忽的一道钟声响起,浑厚悠远,回荡在整个紫微宫的上空。

    “……”林笙呼出气来,“这么早?你又躲在哪里看我呢,怎么不进来?”

    起身动作间,那枚象征着清净守戒的白玉腰绦,打在腿上,提醒着他,仿若昨夜一般。

    林笙垂下视线,不敢再去看他了,生怕彼此的异状被长春子发现。

    正说着,前方长春子微微一停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头风隐隐又要有发作的迹象。登时视线便向林笙瞥来。

    比起昨日发病时的倾倒颓唐,今日的长春子在他那件雪色道衣外又披了一层朱紫法袍,双眸间蒙了一条纱带,愈显清贵孤绝,如雪山玉仙,不可亵渎。

    鹤炉静静吐香,整洁的单衣束在身上,那枚在梦镜里流淌着欲的流苏白玉,也干干净净地团在矮几中央。有个人影正在桌边,布着早膳。

    在他湿冷的手又一次扫过掌心时,忽的殿外松风微起,檐铃乍动。

    孟寒舟笑的一伸手,不小心撞到了床边的矮几,托盘上有东西滚了滚,摇摇欲坠。他眼疾手快地将它捞住:“这是什么?玉佩?”

    “……世人多执空有,故迷障丛生。人欲求道,先求其心。心若清净,方能成仙得道。”

    林笙垂着眼,脚尖微微蜷起,身子有些发懒软,他假装凝神听经,实则心猿意马,脑海里想着孟寒舟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真是属猴子的,来去无踪?走之前不知道道个别吗?

    林笙随众道登上玉阶时,见两侧墨底鎏金的楹联,写着:演五千道德,度亿万苍生。

    虽说早上不告而别实在过分,可他又是怎么敢在大庭广众里就这么张狂的。

    “都说了,他有求于我。”林笙吞下一口舒适的欲热,艰难睁开一只眼睛,隐约想起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也知道有温泉?”

    这时,两旁的道众齐齐起身,对着长春子深深揖首:“国师慈悲。”

    孟寒舟把玉佩拿过来看,是件阴阳双鱼的白玉腰绦,质地温润,背面雕着“玉洁清心”,是道门箴语。意在澄心遣欲、清净其心,守戒守行、无染无垢。

    孟寒舟忍不住地笑:“那怎么办,待会再去洗一个?还是直接抱你过去,一边洗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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