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就是戒不掉(1/2)

    就是戒不掉

    合唱比赛前的最后一次排练, 四班好歹是把人数给凑齐了。

    这时下午的课程已近尾声。

    再加上梯队排列、行走调度都要去礼堂熟悉,事无巨细,花费了更长的时间。

    一番迁延下来, 晚自习开始得就晚了。

    结束也就更晚了。

    十点五十分,等在公交站台的同学悉数走光。

    虽然安珏已经和奶奶讲过会晚归,但因为末班车晚点, 还是不免焦急起来。

    在她跟前, 一辆轿车忽然叫停。

    后车窗降下来, 露出叶家兄妹交叠的两张漂亮面孔。

    叶父对一双儿女宠到纵容, 晚自习派车接送不值一提。

    他俩刚进高中那会儿,同班同学人手一份凯兰帝圆珠笔加达芬奇手账本,据说刚开始叶父是要送每人一部手机的, 但被倪宏韬以影响学习为由坚定否决。

    为此有些学生还曾含沙射影地声讨过, 好在最后不了了之。

    叶亦恭邀请安珏上车:“很晚了,一起走吧?”

    安珏本也没想答应,又看到叶亦静——正噘着嘴不乐意呢。心里想笑却不能笑:“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别逞强。”

    “真的不用。而且你知道我可以。”

    叶亦恭摇动腕上的宇舶表,笑了:“好吧, 那你小心。反正我知道你在哪趟公交上。”

    安珏紧了紧羊毛围巾,也跟着笑了一下。

    轿车开走, 安珏又等了几分钟, 越等越冷。

    忍不住踮脚往外看, 斜风挟来几粒雪粒子, 迅如箭落, 直朝面门击来。

    一只大手从身后探出, 遮在她面前, 挡住了这夜来风雨。

    “下雪了, 站进来些。”

    袭野带着她, 稍稍后退。

    安珏转过头,诧异:“我以为你早就回家了。”

    他言简意赅:“你还没走。”

    言外之意,她没走,他是不会走的。

    安珏本以为没有一起回家的日子里,他们自顾不暇,见不上面才正常。

    可原来他是顾及她的心情,有意控制了出现在她面前的频率。

    安珏心中不是滋味,又看到男生单薄外套里的纯棉长袖,不禁问:“快到三九天了,不冷吗?”

    “不会,”袭野像是意识到什么,“你冷?”

    曲指勾住挎包带子往上一摘,眼见着就要脱外套。

    安珏总会被他的脑回路和行动力吓一跳:“没有!我不冷,我是觉得你冷。”

    袭野一顿,把挎包背了回去:“整天都在跑动,很热。”又品出了点回味,笑起来,“你不用担心。”

    安珏忽然就给他说乱了。

    回一句“我才不担心”?那要比“我担心”的程度还深,根本就是把言不由衷四个字打明牌了。

    他这话说出来就有悖论之嫌,怎么接都不是。

    接不上,她干脆就不接了。

    想点别的事吧。

    由此就想到在今天食堂后门,听到的那些话。

    安珏也不自觉地勾住了手提袋:“你是不是要过生日了?什么时候啊?”

    袭野低头看她,好几秒过去,才“啊”了声:“已经过完了。”

    安珏懊恼:“你怎么没说呀?”

    “你也没问过我。”袭野轻轻带过,“生日什么的,过不过都一样。从小习惯了。”

    安珏咂摸他话中情绪,少见地追问下去:“那至少告诉我日期,下次我就会记得了。”

    袭野像是不信:“真的?”

    “当然。”

    “你要送我礼物?”

    “好,你想要什么呢?”

    袭野目光深沉,笑意不减:“再说吧,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安珏愀然不语。

    不是说他们已经算朋友了么?

    叶亦静都知道他的生日,她为什么不可以?

    可这话怎么能说出口呢?像什么话。一时间胸口发闷。

    袭野低头凝视她,声音和眼神都放得异常柔软:“公交来了,走吧。”

    因是末班车,车上只有零星几位乘客,空位很多。

    安珏走在前头,走到倒数两排,坐在了窗边,手提袋还没放到腿上,就被袭野接过。

    他很自然地坐在了她身侧。

    安珏看他两条大长腿无处可放,干脆搁在了走道。还好公交上没什么人。她的双膝也跟着拢了拢,拢成局促的形状:“对了,你们班合唱唱什么啊?”

    “不知道。”袭野随口答,对上她薄责眼神,又解释道,“我真不知道,最近忙着冬训,没参与过排练。”

    “那表演的时候你怎么办啊?”

    “能站那就不错了。”

    “……”

    好像安珏今晚不管怎么问,都在自讨没趣,索性不出声了。

    袭野却开口问起来:“你们班唱什么?”

    本来安珏都不想理他了,可这个问题正好戳她兴趣点,说说也无妨:“嗯……有两首歌,一首是固定曲目,红歌那些,每个班都差不多。我们班自选唱《送别》,李叔同那个。”

    “长亭外古道边?好像挺简单。”

    “哎,倒不是这么说,大繁至简嘛。这首歌挺考验音准的,一个人会不会唱歌,要唱到‘知交半零落’这句才知道。”

    袭野颇有兴趣的样子:“怎么说?”

    “你听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她哼唱的声音化作奶油流淌,淌到身边去,几乎淹没了他,“这句调子起得高,‘知交半零’四个字还是先高后低的爬坡转音……”

    安珏戛然收声,脸一下烧起来。

    对着他唱歌?这又不是在练歌房,真是头昏脑热孔雀开屏。

    袭野就那样侧头看她,看得几乎走神。

    以前安珏没往细了想,现在靠得这样近,才意识到这样一对明亮水润的眼睛,正合古典文学里所说的含情目。

    好一会儿,少年眼睑轻阖,盖住了那片水光:“我从来不知道。”他仿佛自嘲,还是对她一无所知,“你是四班的领唱吧?”

    安珏摇头。

    “那是指挥?”

    还是摇头。

    “怎么可能。那你是什么?”

    “不告诉你,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

    安珏歪头瞧他,得逞般笑了:“只许你一问三不知,就不许我装傻?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这态度多像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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