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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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臣聿将戚眠送回家后,没留多久,又急匆匆赶去了公司。

    他表情迟疑,反倒是戚眠已经习惯了他工作的繁忙,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一整个下午都待在那间被李婶收拾出来的琴房里,没怎么练琴,脑子里反而还一直回荡着崔臣聿临走前的那番话:

    “你想正经学,我可以去请最好的老师;想随便玩玩儿,也无妨。”

    “要是工作太累,完全不想折腾,我弹给你听。”

    “总之,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

    戚眠心中弥漫着诧异,这完全不像是崔臣聿的性格会说出来的话。

    他工作那么忙,怎么可能会愿意花时间浪费在弹琴这种没用的小事儿上?

    她撇了撇嘴,甩开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回忆着昨天才学过的琴键的位置,生疏地弹了首《小星星》。

    最后开心地给这架价值不菲的斯坦威钢琴拍了个全身照,发到了朋友圈,没一会儿便收到了不少人的点赞。

    戚眠正欲收回手机,意料之外的一条消息陡然传输进来。

    【你在练琴?】

    是戚婳发来的。

    自从她跟着劳伦斯去了德国后,戚眠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两人的关系再次停留在朋友圈互相点点赞的关系。

    其实这才是戚眠与戚婳相处的常态,之前那般熟稔,已经是很罕见的亲昵了。

    她突然发来这条消息,让戚眠有些意外,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答了一个【是】。

    没成想,简简单单一个字仿佛是打开了戚婳的话匣子,没一会儿,她跟机关枪似的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你很喜欢练琴了,只可惜后来没学成,你没怪我吧?】

    【其实当年我学不学都行,什么不想被拘束在黑白键前,都只是随便找出来的借口。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也可以继续学。】

    【我之所以那么抗拒,是为了不让你学。】

    视线里乍然被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挤满,戚眠错愕一瞬,不知所措地掐了掐手指。

    她沉默半晌,才问:【为什么?】

    明明戚婳对她虽然不亲近,却也没有恶意。

    唯一的一次伤害,还是因为那只流浪猫,可严格意义上讲,戚眠被流浪猫咬伤,也不是戚婳故意的。

    难道是为了家产?

    这个念头在戚眠的脑海里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剔除出去。

    戚婳不是这样的人。

    很快,她得到了解答:【戚天成给了我们最优质的精英教育,想把我们培养成上流社会中人人奉承的淑女,只是为了以后能够得到回报而已。】

    【不管是钢琴,还是骑马、游泳,都不是出于满足我们的兴趣爱好,而是一种投资和期待回报的心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戚眠眼睫颤了颤,被戚婳的一番话拽回了刚成年的时候。

    她高考刚结束,就被戚天成以各种名义带着去社交场合上应酬,直到夏兰自作主张改了她的高考志愿,戚眠被迫离开了京市,才远离了那些场合。

    忽然间,戚眠好似想通了什么,心里沉了沉。

    【我不想成为戚天成期待的那样,也不想你变成那样。所以不学琴、不学骑马,和最普通的野孩子一样肆意成长,让戚天成想卖出一个好价格的梦想彻底破碎。】

    戚眠的手指抖了抖,缓了好半天,才敲击着键盘回复:【谢谢姐。】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才发了个嫌弃的表情包:【别喊我姐,我可不是你姐。】

    【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戚眠好似都能想象到戚婳说出这话时的语气和表情,无语地笑了笑。

    【总之啊,我只是看到那架钢琴,忽然想到了这些,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脑子蠢,一直以为我是故意针对你,才不让学琴的。】

    【啧,也不对,我就是在故意不让你学啊。】

    【烦死了,管你怎么想的。】

    戚婳扔完这句话,便再也没有下文了。

    戚眠看着屏幕上的这些消息,眸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神色,翻着表情包的列表,最后发了一个贴贴抱抱的表情包过去。

    她明白了戚婳的意思。

    不过现在,戚眠有一个更想去见的人。

    “李婶,晚上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戚眠交代了一句,没等李婶的回答,便换了鞋开车离开,直奔医院。

    夏兰说自己只是发烧了,又久久不退烧,才住院查看。

    住院的第一天,戚眠下班时去看过她一回,只是当时夏兰正输着点滴休息,戚眠在病床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这回再过去,夏兰刚好醒着。

    戚眠走到房门口,手指刚握上门把手,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了一阵被压抑在牙关的吸气声。

    年轻护工为难的声音响起:“女士,您的伤口太严重了,我已经尽量没用力了……”

    “……没、没事儿,你继续吧。”夏兰虚弱地回答。

    戚眠眼底陡然一沉,猛地推门进去。

    夏兰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把掀起的衣服往下一放,回头看见大步流星走进来的戚眠时,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

    她轻咳了两声,眼角示意护工把东西收拾好,重新懒洋洋地躺回床上,问戚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跟我说一声。”

    夏兰仍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就着昨晚两人在微信上没聊完的话题,继续说:“你昨天说要找机会约我和亲家母一起吃顿饭,时间地点定下来了吗?”

    “亲家母喜欢什么样的花,我看看花园里有没有,没有的话,我去花店里订一束。”

    她仍旧那样小心翼翼地讨好笑着,和戚眠印象中的没有任何区别。

    戚眠冷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几乎都要忘记了夏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这副模样的。

    好像在她还没嫁进戚家,还和前夫在一起时,她就总是这样了。

    “你刚刚在涂什么药?”戚眠没回答她的问题,开门见山地询问。

    护工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退了出去,夏兰支支吾吾了一瞬,才回答:“退烧药。医生说有一款退烧药涂在身上的话,效果会很好。”

    “是吗?”

    戚眠轻轻反问了一声,没有任何预兆地忽然伸手,掀开了夏兰的衣服。

    陡然闯入视线的,是夏兰满是伤口的腰腹。

    她僵在原地,瞳孔微缩,满脸震惊。

    夏兰吓了一跳,顾不上自己的手背还插着输液针,动作极大地把衣服从戚眠的手里抢了回来。

    “你干什么,这是我昨天不小心摔在地上,磕碰出来的。”

    夏兰抿着唇解释。

    戚眠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你还要骗我?这是能摔出来的伤痕吗?”

    分明就是被打出来的。

    “是不是戚天成干的?”

    夏兰望着戚眠,嘴唇嗫嚅了半晌,刚想说话,戚眠的另一句话把她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你要是现在撒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会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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