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直到戚初言平静地说出：

    “觉得无辜？或是无妄之灾？”

    皇后也许久没有动作了，手搭在杯盏上，感觉到杯盏中的水一点点变凉。

    往日也就罢了，他不觉得这些算计有什么，总归是宫中常态，不论是后宫，还是前朝，只要有人、有利益纠葛，就不可能少了算计。

    但如今——

    宫人搬来了椅子。

    她都能感觉到江修容对这一胎的小心程度，永春宫肯定更是打扫得格外仔细，怎么还会让江修容撞上死老鼠呢。

    佟贵妃也沉默地垂着头。

    零星几个人，再排除一些，于是，嫌疑人就在眼前。

    “宫中每日都有人打扫，怎么会有死老鼠？”

    戚初言头一次对这件事产生了迟疑，他当真要让她受这番苦楚，去冒这种风险吗？

    他视线轻慢又泛凉地在淑妃和佟贵妃身上扫过，轻轻地笑了一声：

    能做到这一点的，宫中有几个人？

    孙才人悄悄地抬了一下头。

    戚初言眼皮子都没掀一下，颔首：“都带下去。”

    皇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心底叹了口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戚初言拉着人，在靠近的两个椅子坐下了。

    戚初言也听见她的嘀咕声，忍不住极快地皱了一下眉头。

    “把朝阳宫和延福宫的奴才一同带下去审问。”

    戚初言是坐着的，佟贵妃和淑妃却是只能跪着和他说话，他视线还是那么居高临下，众人听见他轻飘飘地说：

    满宫瞬间引起喧哗，永春宫的宫人一个个都瘫软在地，哭求着冤枉，戚初言厌烦地皱眉，周立明立刻摆手，让人把这些宫人都拖下去。

    实在今日之事过于明显了。

    两个人对永春宫的奴才被带下去一事都是无动于衷，看不出一点情绪波动。

    沈师鸢也有点懵，没反应过来，这件事是怎么牵扯到佟贵妃和淑妃身上的？

    沈师鸢压下了心惊肉跳，她又有疑问了：

    她每一次都在哭，但每一次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

    除了在产房的画绫，十五个人被拖下去时，场面一时有些壮烈，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戚初言已经习惯了她的口出惊人，但他一贯觉得她或许是直白了一点，又何时说得有错过？

    他的声音那么轻、又那么沉，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众人的脊背上，压得她们直不起来腰。

    他说：

    沈师鸢收回了视线，她很讨厌往回看。

    看见至高无上的天子，眉头轻皱地把宓婕妤手中透着凉气的杯盏拿了下来。

    “生孩子都这么可怖么。”

    沈师鸢也目光灼灼地看向戚初言，她懒得去想太多，唯独能清晰地感觉到心中一片火热，她是那么欣羡又嫉妒戚初言。

    戚初言感觉到了什么，他没回头，只是轻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在安抚她一样。

    声音温和，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的命那么好，好到让她仿佛被泡在酸水中一样。

    佟贵妃轻垂着头，和往日一样，有皇后在的地方，她总是沉默寡言，瞧着好是安分守己的一个人。

    人家在搏命呢，她再说些不好听的，不是讨嫌么。

    “皇上，臣妾不明，为何要审问臣妾的宫人？”

    “可谁让朕对你二人有疑心。”

    定然是又有人故意算计。

    他想起当时皇后生二皇子时，分明是足月而生，依旧险象环生，最终好好的一个人彻底坏了身子骨。

    何需证据。

    她小声嘀咕，有些被惊到了：

    佟贵妃和淑妃都是大惊失色，蓦然抬起头：

    很巧妙地摆放，三个椅子，两个并排而放，另一个椅子微侧一点，却和其中一个贴近在一起。

    于是，孙才人的一颗心又重新稳定下来。

    答案一目了然了。

    “皇上？！”

    修容有十二人伺候，外加四个抬仪仗的，共十六人。

    戚初言不着痕迹地看了某人一眼。

    总不能叫人真的到了寝食难安的那一步。

    佟贵妃抿唇，没敢说话，但脸上的迷惘和震惊不解，无疑是在同意戚初言的话。

    沈师鸢轻哼了一声，故意对着戚初言说：

    很多宫人都觉得无妄之灾，喊着冤枉时，是格外的真心实意。

    她爱慕荣华富贵，又一心往上爬，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不会再落得这样任人宰割的地步。

    当皇帝，好威风啊。

    淑妃和佟贵妃在他视线轻飘飘地扫过来的那一刻，呼吸就沉了一刹间。

    不知何时，地上跪满了人，偏殿传来的江修容的惨叫声越来越虚弱。

    江修容是个心思细的，她有孕时，能瞒住了六个月，就能看出她的谨慎小心了。

    沈师鸢转头看了一眼，她用一种很平静的情绪看着这一幕。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这一幕。

    佟贵妃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她上前一步，顶着戚初言似笑非笑的眼神，勉强扯唇挤出声：

    他想查，就能查。

    佟贵妃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淑妃也是脸色有些恍白。

    可若没有亲生子嗣，她日后该如何是好。

    皇后也沉默下来，女子怀孕，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谁都不能说不可怕。

    像是在看她被拉入马车卖掉的那一瞬间，又像是在看她被沈问筠送掉的那一日。

    于是，她朝戚初言看去，眸中的野望更盛，灼热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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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才人没忍住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这种话是能直接说的吗？

    “是啊，叫人寝食难安。”

    “凉了，换一杯。”

    皇后没法反驳，只好偏过头，当做没听见。

    “一些奴才的命，若是能洗清朕对你们的怀疑，你们合该感到庆幸。”

    淑妃偏过头去，莫名的情绪叫她有些心酸，索性偏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她看见了。

    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宫中居然出了事，导致她提前发动。

    戚初言短促地笑了声，很无所谓道：

    皇后也坐在了最后的一个椅子上。

    无人敢质疑，无人敢劝阻，也无人敢反驳。

    “皇上，您这后宫可真叫人害怕，算计一个接一个的，叫人寝食难安。”

    戚初言偏了偏头，很轻地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只叫人觉得浑身彻凉，他温声说：

    他视线落在了沈师鸢身上，想起她如今正在喝调理身体的药。

    周立明心中摇头，事关皇嗣，哪怕再是冤枉，一个护主不力的罪名压下来，也足够要了一个奴才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