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禁欲佛子的“心魔”前女友五(1/1)

    禁欲佛子的“心魔”前女友五

    篝火渐渐暗了。

    破庙里的夜很深,深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云疏靠在净尘胸口,脸埋在他怀里,肩膀还在微微抽动。

    念珠的声音还在响,一颗一颗,不紧不慢。

    云疏闭着眼睛,听着那声音,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她在笑,不是感动,不是温暖,是……得意。

    她演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演得这么痛快。

    那些话,那些眼泪,那些颤抖……

    七分真,三分假。

    真的部分是那些疼,那些伤,那个蜷在巷子里疼了一天一夜的自己。

    她在他怀里,偷偷弯着嘴角。

    佛子又怎样?千年难遇又怎样?还不是被她几句话就说动了心。

    她抬头看他,月光从破窗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那张脸还是清清冷冷的,像一尊玉佛。可她知道,这尊玉佛,已经裂了一道缝。

    那道缝,是她亲手凿开的。

    “净尘。”她轻轻叫了一声。

    他低头看她。“嗯。”

    “你刚才说的……”她顿了顿,“你值得,是认真的吗?”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是。”

    云疏的眼睛弯起来,那双狐狸眼里还带着泪光,看上去又媚又软。

    “那你要对我好。”她说,“一直对我好。”

    他拨动念珠的手停了一瞬。“……好。”

    云疏把脸埋回去,在他怀里蹭了蹭,她没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光。

    那光不是感动,是算计。

    她算得很清楚。让他动心,让他对她好,让他舍不得她。

    然后呢?

    然后她就可以要更多,要解药,要自由,要一个能逃出去的机会。

    三年前她逃过一次,失败了,可这次不一样。

    云疏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慢慢隐去。

    净尘,对不起,她没得选。

    那夜之后,他们继续上路。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云疏凑过去的时候,净尘会看她;她喊他的名字,他会应;她走得累了,他会放慢步子等她。

    他还是不怎么说话,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可云疏发现,他开始看她了。

    她每次发现他在看自己,就冲他笑。然后他就垂下眼,继续拨他的念珠。

    云疏觉得有意思极了。

    这和尚,明明动心了,还装。

    她不知道的是,净尘看的,不止是她的脸。他看的是她的脸色,她的气息。

    缠绵蛊。

    那东西在她体内养了那么久,已经与她骨血相融。

    他查过典籍,知道那是什么。

    慢性的,每个月发作一次,发作起来生不如死。唯一的解药,是每月服下特制的丹药压制,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药石无灵。

    可那是以后的事。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缠绵蛊以极阳之气可化解。这是他在寺里时,偶尔翻阅医典时看见的。

    当时只是一扫而过,没放在心上。此刻却像一颗种子,在心里生了根。

    极阳之气。禅宗功法,至阳至纯。

    他闭上眼,又睁开。

    第三日,他们歇在一座小镇上。

    云疏在客栈里睡下后,净尘独坐窗前,翻开了一本医书。

    那是他从寺里带出来的几本典籍之一,从前只是随手带着,从未细看。此刻却一页一页翻过去,找那个他记得的条目。

    找到了。

    缠绵蛊,以缠绵草为引,寄生于血脉。月发一次,发则痛不欲生。解之需先理清脉络,然后辅以至刚至阳的极阳之气,方能化解。

    他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他闭上眼,想起她蜷在破庙角落里,说起那个镇子时的表情。

    “疼了整整一天一夜。”

    “有小孩子拿石子扔我,以为我是疯子。”

    他捏紧了书页,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落在另一页上。

    灵犀草。性温,可调和气血,滋养经脉。寻常入药,可强身健体。若与极阳之气相配,可助蛊毒化解。

    他合上书,起身,推开房门。

    镇上有药铺,夜深了,铺子早关了门。他在门前站了片刻,然后翻墙进去了。

    第二天,云疏醒来时,桌上多了一碗粥。

    净尘坐在窗边,正在看一本医书。

    她凑过去,“给我的?”

    他抬起眼,点了点头。

    云疏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普通的白粥,可入口时,有一丝淡淡的甘甜,像是加了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她问。

    “山上采的草药。”他说,“可安神。”

    云疏看了他一眼,没多想,把一碗粥都喝了。

    那之后,每一顿饭里都有那股淡淡的甘甜。

    有时候是粥里,有时候是菜里,有时候是他递过来的水里。

    云疏问过几次,他都说是一样的。草药,可安神。

    她就不问了,反正不苦,反正他总不会害她。

    可她渐渐发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第七日,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没那么疼了。

    那种像虫子在骨头缝里爬的感觉还在,可从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钝痛,好像轻了一些。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是错觉吗?

    她又等了两日。

    第十日,她翻山时,发现自己能跟得上他的脚步了。

    从前走半个时辰就要歇一歇,喘得厉害。可今日走了整整一个时辰,她只是微微出汗。

    不对劲。

    她在溪边蹲下,看着自己的倒影。

    脸色好像也好了一些,不是从前那种病态的白,是透着一丝红润的白。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那天夜里,云疏睡着后,净尘坐在她床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睡着的时候,那双狐狸眼闭着,眼尾那一抹红晕淡了些,看上去没那么妖冶了。

    像个孩子。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脉象比前几日稳了一些,灵犀草有用。

    他收回手,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轮明月,清冷冷的,照着他的脸。

    他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念珠。

    这本不是他的事,她来害他的。

    她说的那些话,那些眼泪,那些颤抖。是真的吗?

    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一件事。

    那日破庙里,他看见她手腕上的伤疤时,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闭上眼,念珠还在拨动,一颗一颗。

    可他的心,已经静不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走向什么。

    佛子动了心,就是万丈深渊,可他已经在往深渊里走了。

    一步一步,心甘情愿。

    他转身,走回她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你不必知道。”

    不必知道那些药是谁给的,不必知道他在做什么,不必知道他有多想让她不疼。

    她只要,不疼就好。

    他转身,走回窗边,继续拨动念珠。

    一百零八颗,一百零八遍,一百零八个念头。

    每一个念头里,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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