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3)

    自家看中这间院子而非冯老爷那一间，也有这个原因，冯老爷那边卧房里是床，就没有炕这么暖和方便。

    进来时头上还沾着不少雪花，进来后被热气一熏，便很快融化成了水珠。

    沉昭先开锅盖，粟米混合着鸡蛋的香气顿时溢满了屋子。

    沉昭闻言便皱了皱眉。

    这灶膛留了暖炕的烟道，另一边晚上睡觉就暖和了。

    沉昭转过身，借着从窗纸透进来的微光看见她迷迷糊糊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轻声道：“我去卖朝食，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蒸腾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趁着这会儿工夫，姐妹俩各自去洗漱。

    “没有。”

    沉隽“唔”了一声，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酥脆的饼皮簌簌往下掉渣，她一边用手接着，一边转过头看向沉昭。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头顶碎发不听话地翘起。

    兄妹三人围坐在灶台旁，就着灶膛的余温吃夜宵。

    等她们二人回来的时候，粥和蒸蛋差不多都好了。

    沉隽拥着被子坐起身，声音里面还残存着未散去的睡意。

    然而这话刚说完，就看到阿姐摇了摇头。

    土灶旁的四方桌上放着昨夜就在水里泡着的米，沉昭熟练地生起小炉子，往小锅里倒入清水，随着水逐渐沸腾，粟米在水中沉沉浮浮，逐渐被煮开。

    ……

    简单用过早饭，沉隽将阿姐送到院门口，昨夜似是下了大半夜的雪，巷子里的路上都落满了积雪，麻雀蹲在干巴巴的树枝上，蜷缩成一个个小团子。

    一口咬下，酥脆的外皮“咔嚓”裂开，烫呼呼的汁水伴着菜肉馅儿在唇齿间迸开，面皮带着麦香，馅儿更是肥瘦相间，味道鲜美，竟让她觉得，这比自己跟着七娘子在盛京潘楼吃过的招牌菜还要美味。

    “阿兄慢点儿吃。”

    “不成。”沉昭将喝完汤的空碗搁在灶台上，冷静地道：“我一个人去就行，东西都拿得动，你们要是跟着我一块儿过去，三个人就太过扎眼了，到时候若是被府里的人瞧见，躲都没地儿躲，要是告到主子们面前……”

    灶台上摆着几个粗陶罐子，边缘有些被磕碰的痕迹，但洗得干干净净，盖子上头还压着石头，里面装着米面。

    翌日清晨，屋外暮色沉沉，屋内亦是漆黑一片。

    话音未落，旁边忽然传来“啪啪”几声响动，姐妹俩齐齐看去——

    “我帮你一块儿准备。”

    沉昭手中汤勺轻轻搅动，碗里泛起圈圈涟漪，若有所思地道：“原来是为了寻亲，难怪……”

    但谁让自家阿姐的手艺实在太好，难得勾起了她肚里的馋虫。

    “那我也去！”

    说罢，她放下碗，侧目看向自家妹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阿姐，你在府里的时候，可曾听说过茴香有个妹妹的事儿？”

    她喝了一口，又忍不住提醒妹妹，“这个吃完就差不多了，你身子弱，夜里吃多了容易积食。”

    见他们俩吃得香，沉昭捧着一碗红豆汤，不由露出几分笑意。

    她这话只说到一半，但沉隽已经下意识想起了那些被李氏惩罚过的下人。

    沉隽摇摇头，掀开被子就往下爬，她赤脚踩在炕前的小杌子上，冻得脚趾微微蜷缩，赶紧套上袜子，踩上散落在旁边的棉鞋。

    沉隽这会儿其实还没觉得饱，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炕边的矮柜上放着一盏油灯，有些陈旧，看着便有年头了。

    见自家小院中也都是积雪，沉隽长长地叹了口气，走到墙角拿起扫帚，刚要开始清扫，就听见厨房门被推开的响动。

    沉隽给他倒了碗温水递过去，自己也慢吞吞地咬下一口烧饼。

    另一边的沈庆见她们俩说话，没人注意自己，又趁机赶忙往嘴里塞了个饼。

    甜汤盛在粗瓷碗中，随着她端起的动作泛起涟漪。

    沉昭拿勺子喝了口汤，闻言便摇了摇头，“虽然都在府里当差，但我跟她素无来往，没怎么打过交道，只隐约听别人提过她有个不省心的娘，至于她的妹妹……却是不清楚了。”

    这人是从外头买来的，在自家三姐儿之前进的七娘子那边，后头却没跟着上京，反而留了下来。

    沉昭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起身，生怕惊醒了还在身边熟睡的妹妹。

    沉隽和沈昭坐在沈父用书桌的边角料新打的矮凳上，虽然看着有些简陋，但却很结实，沈庆直接靠在灶台旁站着吃，被馅饼里的汁水烫得龇牙咧嘴直哈气，半晌都舍不得放。

    原来按照李氏的性子，是不会待见对方的，奈何茴香在针线上的手艺不错，做出来的东西好看又精细，还得过九娘子的赏，许是见自家女儿喜欢，李氏便把人调进针线房了。

    沉隽摸黑披上自己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袄子，刚系上衣带，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厨房里。

    只见自家阿兄已经风卷残云般吃完了第三个饼，正拍打着沾着碎渣的手掌。

    被煎得微黄酥脆的馅饼出锅时，沈庆也抱着一大堆劈好的柴回来了。

    见对上她们俩的视线，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爽朗地道：“昭姐儿这饼做得真好，难怪买的人那么多，明儿个我休息，正好帮你一块儿去卖朝食，省得你拿不动这些。”

    另一边，沉隽则从盖着布的竹篮里摸出三个鸡蛋，打进碗里加了点儿盐搅开，放进小锅上的蒸屉里，盖上盖子。

    因为妹妹在七娘子那边当差的缘故，她也去了解过那边院中的其他人，自然听过茴香。

    “阿姐，你这么早就起身了？”

    “我省的了，阿姐。”

    她披上衣裳，下炕前还伸手摸了摸沉隽露在外面的手，确认没有着凉，便小心翼翼地把被角给掖严实，这才放下心来。

    沉隽：“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

    靠墙的木架子是沉父做的，上头整齐地码着油盐酱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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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是不重口腹之欲的，对吃的东西没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过难吃，都能吃进肚子。

    抬起头看去，只见自家阿兄没穿外套，嘴里正叼着半块烧饼，两边袖子都被挽起，直直朝着这边走过来。

    沉隽又咬了口饼，同他们说起白日的事儿来，“我也没想到，隔壁竟住着茴香她娘……”

    沉隽想也不想便道。

    她看着阿姐挎着竹篮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串脚印，这才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