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那怎么行！”杜妈妈眉毛一挑，不容置疑地做了决定，“这么大的事儿，一家人当然要一块儿去！摊子晚开一个时辰又不要紧，少赚几个钱罢了。”

    衙役差点被推倒，登时怒目一睁，高声喊了一道，喝令其他人退开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榜纸贴在照壁上。

    她起身穿衣，推开房门。

    饭后，杜妈妈忽然道：“今儿个摊子晚些去摆，咱们先去看榜。”

    “我中了！第二十七名！”

    想到此处，她心中不由叹了叹。

    辰时整，两名衙役捧着大红榜纸从县衙里走出来。

    天还未亮，她便醒了，眨巴了两下眼睛，听见从外头传来的鸡鸣犬吠，还有阿娘在厨房生火做饭的动静。

    沉隽正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点点头：“嗯，听说是明早贴榜。”

    晨间的空气带着初春的凉意，院角那棵梨树的花已经落尽，冒出了嫩绿的新叶。

    看着她脸上的风霜，沉隽轻声应下。

    “第二！三姐儿是第二名！”

    杜妈妈急得直跺脚：“看到了吗？庆哥儿？昭姐儿？”

    早饭吃得比往常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动静。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往前涌去。

    她在卢县丞处借书的时候，也曾看到过朝廷的邸报，仿佛有一期上写的便是北边的战报，狄人犯边，边军惨胜，牺牲两千余人。

    “唉……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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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怎的就睡不着了。”沉隽走进厨房，自觉坐到灶台前，动手帮着添柴烧火。

    沉父和沈庆知道今日放榜，也都有些心神不宁，沉昭倒是试图说些轻松的话题，可效果寥寥。

    “是是是。”

    沉隽低下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

    杜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粥还没好呢，怎么不多睡会儿？”

    杜妈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那等会儿吧，等他们起身就能吃了。”

    毕竟这是她头一次下场。

    桌上安静了一瞬。沉昭忙打圆场：“放榜就放榜呗，三姐儿还小呢，这次本就是试试水。”

    阿娘嘴上说着“中不中都无妨”，可此刻紧握着她的手心里全是汗，力道十分大，一贯娴静的阿姐正踮着脚往前张望，阿爹和哥哥已经挤进了人群，时不时回头朝她们挥手示意。

    沉隽被杜妈妈护在身后，看着家人为她忙碌的身影，心中也有些紧张。

    越靠近县衙，街上的人就越多，大多都是来看榜的考生及其家人。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转眼便到了放榜的前一日。

    “让开让开！都退后些！”

    寂静片刻后，人声如开水般沸腾起来，惊叫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块儿，期间还夹杂着数道苦涩的叹息。

    杜妈妈连连点头，“咳咳，我就是随口一问，吃饭吃饭……”

    晚饭时，杜妈妈终于忍不住，状似随意地问：“三姐儿，明儿是不是该放榜了？”

    忽然，沉昭的眼睛一亮，几乎同时，沈庆也猛地转过头来，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杜妈妈咋舌，随即雷厉风行地指挥起来：“庆哥儿，你个子高，往前挤挤，昭姐儿，你眼睛好，待会儿仔细看，她爹，你跟紧庆哥儿，三姐儿，你跟着我，站这儿别动，小心叫旁人挤散了。”

    沉父和沈庆虽然没说话，但都点了点头。

    沉隽一愣：“阿娘，我自己去就行，你们……”

    有人神情自若，有人面色紧张，还有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小的，正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这一夜，沉隽睡得比往常更浅。

    其实她这几日夜里睡得并不安稳，常常半夜醒来，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考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那道帖经题是不是写错了字？那首诗的韵脚押得对不对？墨义里那道题目，自己的理解是否周全？

    “哎，好。”

    “三姐儿今儿起这么早？”

    县衙外的照壁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黑压压一片，衙役还没来贴榜，但所有人都挤在前面，带着紧张和兴奋，翘首以待。

    沈庆个子高，已经看到了榜单，正瞪大了眼睛从上到下搜寻，沉昭的视线也在榜单上快速扫过。

    一家人收拾停当，锁了院门，往县衙方向走去。

    “这么多人……”

    这些念头如影随形，但她从不在家人面前显露分毫，只有夜深人静时，那些忐忑才会悄悄浮上心头。

    红纸黑字，最上方隐约写着东山县中榜等字样，下面应当就是录取者的名次和姓名籍贯。

    “让让，让我看看！”

    沉隽心里一暖，不再推辞。

    沉昭也笑意盈盈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是啊，就让我们陪你一块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