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2)

    白茯苓忽然想起从前的事。

    待到重新睁开时，看向金盈的目光中，便没了以往的温和。

    她特意选来看守仓库的两人，竟全都成了内应，李顺她是之前知道的，王栓却在她的意料之外，这两个人，还有其他几个，当夜便帮着金盈一道换了货物。

    白茯苓便把她带在身边，教她做生意，让她从打杂的丫头，一步步做到副手。

    “我自会让他们当堂翻供，反过来指认是你主使换货，意图赖账，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你便没了翻身的机会。”

    那叹息声很轻，却被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按下不表，静候自己什么时候露出马脚罢了。

    然而并没有。

    那句话，白茯苓记到了现在。

    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带上了沈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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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不仅是李顺，就连王栓也不可信。

    “观念不合？”

    金盈跟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背了个小小的包袱。

    这一路上，金盈表现得很正常。该谈生意谈生意，该管伙计管伙计，偶尔还会跟白茯苓说说笑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直到漆器生意谈下来，付了定金，交了货，都没出什么岔子。

    那里面有野心，有不甘，有讥讽，唯独没有愧疚。

    毕竟金盈都能跟她离心，商队的其他人，她也不敢全信。

    走出商行大门时，对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很认真地对她说：“掌柜的，我很聪明，以后一定会帮上你的忙的。”

    对方是当地的大商行，规矩多，架子大，她势单力薄，独自上门，没少受白眼，就是在那家商行的前院，她第一次见到了金盈。

    金盈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无所谓，“掌柜的既然都查清楚了，我也懒得编瞎话糊弄你。”

    白茯苓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此时此刻，她看向金盈，想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些自己想看到的情绪。

    金盈坦然点头，毫不避讳，“是啊，这支商队里也有我的心血，我不想它永远窝在一个小地方，我想带着它走得更远，赚更多的银子。”

    许是金盈真的很聪明，她学东西快，记账，算账，看货，谈价钱，样样都做得出色。

    白茯苓能这么快找到自己存放真货的货栈，自然是一开始就盯着自己了，说不定从自己笼络商队其他人开始，就一直落在了对方眼中。

    听到这儿，白茯苓面色不变，仿佛这些话没能激起半分波澜。

    可现在……

    她也不笨，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已经想明白了。

    那时候的金盈才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看着却还不到十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正在井边打水。

    商队里有人不服，也被她压了下去。

    白茯苓没说话。

    像是懒得同莫芪说话，她转向白茯苓，目光坦然，“掌柜的，你带着商队，步子太慢了，东山县那种小地方，一年跑几趟商，赚些安稳钱，你就满足了？”

    白茯苓拦住了。

    金盈也在看着她，眼神坦荡得近乎残忍。

    金盈好整以暇地看了一眼她，再度叹了口气，“我想得这般周全，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金盈继续开口，语气里有几分不屑，“老实说，我看不上你这种稳扎稳打的风格，做生意，该冲的时候就得冲，该赌的时候就得赌，掌柜的，你太谨慎了，太保守，这样下去，商队永远做不大。”

    她顿了顿，接着说：“没什么为什么，只不过是同你观念不合罢了。”

    “我原本想着，只要我的人咬死不认，你便无计可施，只能认赔，如果你心狠一些，要把他们送官，那就更妙了……”

    她还当自己是想多了，却没想到变故发生在了货物入库那天晚上。

    木桶太重，她拎得摇摇晃晃，水洒了一地，管事的人瞧见，冲过去就是一顿骂，还伸手要打。

    金盈看了莫芪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轻蔑，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是真的把金盈当自己人，甚至当半个妹妹看待。

    然后便是第二天了。

    那时她还是个刚创办商队没多久的年轻掌柜，去一家商行谈生意。

    一方面，的确是为了让他帮忙，另一方面，则是托他盯着金盈和商队的其他人。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白茯苓并不是个会被糊弄过去的人。

    “只可惜，你不给我这个机会，我便只能自己来了。”

    她冷眼看着金盈在自己面前演出的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除了心凉，还有几分想笑，笑自己识人不明，愚钝至此，却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一旁，莫芪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忍不住插嘴，“掌柜的带你做生意，教你本事，你就因为这个，就要下这么狠的手害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管了闲事，许是看那孩子眼神太倔，许是想起了旁的什么，总之，她把金盈赎了出来，只说自己身边缺个打杂的丫头。

    院子里，金盈迎上她的目光，忽然叹了口气。

    白茯苓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中带着晦涩，“所以你就想自己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