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3)

    不是我,是姑姑。

    李文钦把她抱起来往外走。

    他站在小院门口,依然高大清隽,脸色却苍白如纸。

    他无论如何比不过,哪怕世上就剩他一个男人,也比不过了。

    一句话,隔开了她的千山万水。

    李文钦把她送到同一家医院。

    “没事,他没事,”李文钦停顿了会儿,才说,“一点小伤,正在留观。”

    大概会问她,傅宛青,是不是你做的。

    扎针的时候,傅宛青轻轻挣扎了一下。

    针头刺进皮肤的那一点疼把她拽了回来。

    警卫也茫然,解释说,他们都守在院子外面,门窗又关得紧,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怕错过楼下的动静,窗户每天都大开着,傅宛青侧着身子蜷在沙发上,闻着湖边漫过来的水汽,翻来覆去地想,想姑姑为什么这么狠心,想李中原什么时候能醒。

    她想他说话时冷淡的样子,不耐烦的表情,想他压在她上方沉重的呼吸,看向她的失控眼神,想那些今后都不会再有的晚上。

    李中原看着她,像已经看穿了她口蜜腹剑的叙事诡计。

    李富强没说什么,只是教训儿子:“很晚了,你哥还算平稳,暂时脱离了危险,你就别再惹事了,回家。”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什么?”李继开打断他,眼神凶狠地落在傅宛青身上,“要亲眼看着他咽气,你们家才肯收手,是吗?”

    宛青点点头:“谢谢。”

    他说:“去吧,等中原醒了,他要见你的话,会叫你过来的。”

    老天听见了她的祷告,他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睁开眼,看见一片刺眼的白,灯光,天花板,陌生的气味。

    李文钦赶紧来撑住她:“不要逞强了,我搀着你过去。”

    他声线低沉,又稳,山雨欲来的平静。

    宛青不敢看他,低着头,小声说:“不是,我不是…”

    李文钦感觉胸腔里那块塌了大半的石头,终于无声落了下来。

    他们的面色同样沉重,上下唇之间那点缝隙都消失了。

    “好了,你也消消气,”李富强拦住了他兄长,“先不要下结论,宛青啊,你脸色不好,回吧。”

    李中原站在门口看她。

    李文钦摁住了她的胳膊:“不要动,宛青,在打针呢。”

    “好,我们先走。”李文钦也说。

    这件事和其他所有事归在一起,反而是最重的那一件。

    “走吧。”

    傅宛青掀了被子,强撑着下了地,可刚一站直,眼前天旋地转。

    警卫下意识地来拦,被他骂了回去:“是不是她今天死在这儿,给我哥偿了命,你们这群人才能放过她?”

    看见俩孩子,表情更是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先是一管深色的裤腿,然后是整个人,李中原扶着车门站住,李富强的秘书、方桦都要伸手去搀扶他,被他生硬地推开了。

    “能,不用扶。”

    她抿着唇,点点头。

    姑姑护了她多少年,宛青都记得,可这件事太狠了,也太错了。

    他没事。

    傅宛青侧过脸,看着帘子。

    宛青垂下睫毛:“只能这样了。”

    没等到回答,傅宛青又试图张了张口。

    她吸吸鼻子,眼眶又止不住地开始发酸。

    傅宛青看着他往里走,走得很慢,仿佛浑身就靠一根骨头撑着。

    难怪姑姑一眼就看穿了。

    “别哭了,再哭又要喘不上气。”李文钦赶紧给她擦了擦。

    夜晚的医院最接近人类原始的状态。

    风把槐树叶吹起来,把水腥气又吹得浓了一点。

    白天的希望、焦虑和告别都没了,只看得见心跳监测器上的波形,氧气瓶里的气泡,静脉里一滴一滴掉落的液体,人到了这种时候,也只剩下脱掉了语言和表情包裹的身体。

    这下没人敢再言语了。

    傅宛青揪着身下的毯子,长长的指甲并在一起,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把一场假戏做得这么逼真,真到没人看着她的地方,她还在自顾自地演,还在流露恐惧、迷茫和思念的本能情感。

    李文钦替她掖好了被子:“你跟我还说这种话,昨天你都没睡好吧,闭上眼,休息一会儿。”

    傅宛青断续地,轻声问:“你哥,他,怎么样了。”

    傅宛青站在楼上看,心快从嗓子里跳出来,手下意识握紧了栏杆。

    傅宛青没动,眼睛睁着,瞳孔里空空的,像还没想起来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但泪腺比记忆先醒,眼角滑下一行水,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李中原在特护病房,他们从电梯里出来后,一一经过走廊外的警卫,到门口时,李继开和李富强两个人,都站在外面。

    “先进去。”李中原打断了她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傅宛青心里一凉。

    话说出来,她心里猛地松了一下,眼皮立刻就热了。

    她赶紧跑下去,站在玄关处等,门推开的时候,她的手垂在身侧,攥紧了裙子边缘。

    把姑姑丢出去,她也别想把自己摘干净,从李继开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姑姑就是她,她就是姑姑,她们姑侄一体,都姓傅,都是傅家没死绝,准备伺机报复的人。

    傅宛青这才抬起头,瞳孔里一层薄薄的湿光,语气轻得像哀求:“富强叔叔,你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他,看一眼我就出来。”

    李中原回来了,好端端地站在她眼前,虽然脸色非常差,看起来像随时会倒下去。

    可二哥出事,她竟然哭得昏了过去。

    想他醒了以后会问什么。

    她从医院出来,又重新回了那栋楼里。

    末了,是傅宛青先开口:“李中原,你好点了吗?”

    李文钦守在她身边,他说:“我扶你起来,看看能不能走路,我们过去看看。”

    小时候她很爱哭,稍有不称心就大声宣泄,非得哭出个结果来才停,等长大了,性子不得已收敛了,情绪也跟着向内一收再收,很早就不需要朋友安抚她什么,对世界有了不动声色的担当,细数下来,反而是她劝慰人多些。

    在药物作用下,傅宛青睡了几个小时,醒来第一件事,还是找李中原。

    但还是走上前,很乖地朝他笑:“那我扶你上去,好吗?”

    傅宛青盯着天花板冷笑。

    傅宛青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帘子是浅蓝色的,应该洗过很多次,起了一点细小的毛球,在风里微微地动。

    她想问他身上疼不疼,这些天是怎么捱过来,伤口是否已经…

    两个人隔着一段长而窄的过道,谁也没说话。

    她该说什么。

    李文钦说:“我、我会回去的,我就是和宛青来看看,看我哥…”

    他的神色一丝一毫变化也没有:“不用,别把我推下来摔死。”

    “好,麻烦你了。”李文钦说。

    她好想他。

    凭借一段昏暗的光,她才看清他笔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睛,都染着不轻的病气,不如之前那么冷硬锐利,气势咄咄逼人,看着有些脆弱。

    “好了,你先休息,”李文钦也看得难受,“反正在一家医院,等你输完液,我想办法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既然如此,倘若李中原一定要追究,不如就说是她做的。

    “嗯,”傅宛青没再坚持,“麻烦了。”

    车门开了很久才有人下来。

    十几天后,一个阴得快落雨的傍晚,李中原的车停在了门口。

    医生检查过后,傅宛青血压偏低,心跳稍快,血氧还正常,应该是哭得太凶,过度换气导致晕厥,加上情绪应激,暂时没有大问题,但也得住院输液。

    看着这张肖似佐文的脸,李富强也实在于心不忍,撂不下狠话。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