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宝瓶(2/3)

    他看向吴笑笑，眼神锐利如刀：“这个秘密，关系到我的过去，我的家族，我……必须知道。”

    这种认知与现实的割裂，这种唯针对一人生效的“信息屏蔽”，让钟镇野的拳头慢慢捏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声，一股冰冷的怒意和探究欲，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底盘绕升起。

    她快步回到钟镇野身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解：“师父，里面……什么都没有。”

    钟镇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闪烁。

    “除了一张破木板搭的床，上面连稻草都没有，光秃秃的。四面墙壁都是空荡荡的，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有些蛛网。”

    第一步迈出，脚步沉稳。

    吴笑笑与他对视着，看到了师父眼中那份沉淀了太久、几乎化为实质的执拗与探寻。

    他注意到，吴笑笑在“空地里”转圈观察时，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瞳孔的焦距确实是在很近的距离上移动，有时甚至会微微抬头，仿佛在打量屋梁或墙壁的高处。她的视线，从未投向就站在十几米外、空地边缘的自己。

    钟镇野走到一旁，将身上携带的道具全部取了下来，交给吴笑笑。

    “很明显，有什么力量在阻止我靠近、阻止我看见甚至可能进入那个木屋。”

    “以防万一。”

    随着他逐渐靠近那片区域的中心，那种熟悉的、莫名的“情怯”感，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从他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过了大约两分钟。

    接着，她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一侧，像是穿过一道狭窄的门框，整个人便“进入”了那片空地之中。

    他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两人迅速交换位置。

    吴笑笑回忆着刚才所见：“没有任何家具，没有灶台，没有生活痕迹，墙壁上、地板上，我都仔细看了，干干净净，就是老木头和灰。”

    吴笑笑默默接过，将东西放在脚边，双手紧紧握着百八烦恼棍，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在钟镇野身上。

    钟镇野站在空地边缘，最后看了一眼吴笑笑，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朝着那片在他眼中空无一物、但在吴笑笑眼中矗立着破旧木屋的坡地中心，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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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手持棍，横在身前，不再多说，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片在她眼中清晰无比的木屋走去。

    “什么都没有？”钟镇野追问。

    钟镇野紧紧盯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表情。

    她将挂在脖子上、伪装成普通吊坠的小小百八烦恼棍摘下，握在掌心，心意一动，那吊坠般的短棍立刻如同活物般延伸、变粗，眨眼间化作一根齐眉长短、暗红纹路隐现的坚实长棍。

    钟镇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但只有我自己，我无法知道在我靠近的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了记忆断层、时间跳跃。我需要一个旁观者，一个能看见真实的旁观者，来告诉我，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开始在那片空地里慢慢走动，脚步谨慎，目光左右扫视，手里的百八烦恼棍随着她的移动微微调整着角度，保持着警戒姿态。

    尽管他看到的只是一片空地，吴笑笑正朝着空气走去，但他全身的肌肉已经悄然绷紧，体内的杀意虽未外放，却已在经络中无声流转，蓄势待发。

    “好。”吴笑笑应得干脆。

    吴笑笑在“木屋”里转了一圈，似乎将每个角落都查看了一遍，最后，她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和一丝失望，然后转身，再次做出一个“推门”的动作，从那片空地里“走”了出来。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好。”

    如果自己再次陷入那种莫名的状态，甚至可能被某种东西“影响”，他不希望身上有任何可能伤到吴笑笑的东西。

    也就是说，在她此刻的感知和视野里，她正身处一个“室内”，这个“室内”有墙壁、有屋顶，阻挡了她的视线，使她无法直接看到外面的钟镇野。

    明明两人近在咫尺，明明钟镇野能清晰看到吴笑笑在空地上的每一个动作，但在吴笑笑的认知里，他们却被一层看不见的“墙壁”隔开了。

    吴笑笑一惊：“师父，这样……不好吧？太冒险了！”

    钟镇野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背影。

    自己梦中那些木屋中的东西……不见了？是被人后来清理了？还是说……那些东西的出现，本身也需要某种条件？

    “这样，笑笑。”

    不是恐惧危险，而是一种混合着抗拒、羞惭、不安的复杂情绪，仿佛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即将面对严厉的家长；又像一个丢失了重要记忆的人，即将翻开记载着痛苦真相的日记。

    在他的视野里，吴笑笑走到了那片空地的中央，然后停下脚步，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向外“拉”的动作，仿佛在拉开一扇看不见的门。

    就算身经百战如他，面对这种完全超出理解、涉及自身最深秘密的未知，也难免感到一丝紧张的滞涩感。

    钟镇野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你过来，站到我身边，然后，我过去。你盯着我，用你的眼睛，看清楚会发生什么。”

    第二步，第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