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有趣的交易(2/3)
“为什么?”它重复了一遍:“你还要骗我?”
地面又开始震动。
又有十几根新的树藤从土里钻出来,在空中疯狂挥舞!
那股涌动的力量停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它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还有……忌惮。
“还有神树。”
它们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巨响。有的抽在地上,把青石板抽得粉碎;有的抽在树干上,把自己的本体抽出一道道白痕;有的互相抽在一起,缠成一团死结。
那些树藤猛地松开,钟镇野差点摔下去,但几根新的藤条立刻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他。
那个它只在记忆深处一闪而过的、几乎被遗忘的传说。
血荄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血荄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沉默。
它没办法掩饰,也不懂得掩饰。
他就那样被甩来甩去,被勒紧松开,被折磨得翻来覆去,一声不吭。
“它会把你绞杀,而我作为承载你力量的人,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树干上的光芒也停止了闪烁,稳定在一个暗红色的亮度上。
血荄的声音变得有些烦躁:“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
这一次,血荄更加烦躁了,那些树藤抖得更厉害,那些光芒闪烁得更快,树干上那些裂纹的亮灭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连成一片。
随后,那些树藤把他轻轻放在地上,殷勤得很。
那些树藤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不管是怎么回事。”钟镇野说,“但如果你的力量大量涌入我体内,最后的结果,就是激发出这股杀意。”
那它……
“对对对!”
“没错。”
血荄烦躁起来。
钟镇野又开口了。
那些树藤开始微微颤抖,像是它情绪的外化,树干上的那些裂纹开始渗出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像心跳的节奏,像狂乱的脉搏。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它想起了那天的感知,那个女人腹中的胎儿,和眼前这个人,气息如此相似,完全就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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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荄的注意力被他拉回来,那些乱舞的树藤停了一下。
它嘴上这么说,但那些树藤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不是愤怒的颤抖,是期待的颤抖。
它想起了钟镇野身上的气息。
阴七星面具虽然强大,但并不能预知这种事,他只是在赌,赌血荄对那股杀意的忌惮,赌它不敢冒着被绞杀的风险继续。
然后,它想通了。
血荄的声音里带着警惕,但更多的是渴望。
钟镇野说得很坦然:“你既然知道我是从未来而来,那么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后来有人在我身上留下了这股力量。”
血荄的声音变得尖锐。
钟镇野看着它,看着那棵巨大的槐树,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光芒,看着那些僵在半空中的树藤。
钟镇野能感觉到,它的意识正在飞快地转动。
“你上次被它阻拦了。”钟镇野说:“难道这一次它就会放你离开?”
钟镇野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等到这一次,它的发泄平稳下来,钟镇野才再次开口。
“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这当然是假的。
“而现在的我,身上有着与你同源的力量。”钟镇野继续说:“你就没想过,这股力量是怎么来的?”
血荄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那股杀意它见过。
“你就没想过吗?我母亲腹中怀着一个胎儿,也就是过去的我。”
血荄沉默了,那股涌动的力量彻底停了下来。
那些树藤又开始狂舞,但这次不是攻击,是庆祝。
“占据那个胎儿!”
那些树藤猛地收紧,又猛地松开,又收紧,又松开,钟镇野被甩得东倒西歪,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又重重地顿住。
“什么办法?”
“莫非……你没有感觉到我身上那股克制你的力量吗?”
“我只是希望你不再骚扰钟家人。”他说:“而且我这个办法,是两全的。”
那股同源的气息,那股和它一模一样的、却又有些不同的气息。
它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我懂了!我懂了!”
血荄愣住了。
钟镇野被吊在半空中,那些树藤还缠着他,但力道明显松了许多,他能感觉到,血荄正在犹豫,正在权衡,正在拼命思考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等血荄发泄了一阵,那些树藤的动作才慢慢缓下来。
他继续说:“它毕竟是和你共生了数千年的存在,它能让你就这么走吗?”
“你离开之后,它就会死了吧?”
“正是这股力量。”钟镇野继续说:“克制了我体内属于你的那部分力量。”
树干上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像一颗狂乱的心脏。
啪啪啪的声音在夜空里回荡,像是无数条鞭子在抽打。
钟镇野开口了:“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闭嘴!闭嘴!闭嘴!”
血荄完全顾不上他了。
它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关于“替换”的传说。
血荄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道:“什么办法?”
“我有办法。”
越来越多的树藤从土里钻出来,在空中胡乱挥舞,它们抽打着地面,抽打着空气,抽打着它们能碰到的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让血荄都愣了一下。
血荄确实在想,在动用它那不太聪明的意识,疯狂思考着。
那股力量只为毁灭而生,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知道,那是能伤到它的东西,那是能让它感觉到疼痛的东西。
“你又想骗我!”
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棵巨大的槐树:“我只是在提醒你。”
如果钟镇野说的是真的,如果那股力量真的会在它涌入时被激发。
在那些被斩断的树根上,在那些被摧毁的腐尸上。
“我可以进入那个女人腹中!”
它沉浸在狂喜里,无法自拔。
血荄没有说话。
“你是指……那股杀意?”
那种渴望太明显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天你试图往我体内渡力量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应到了。”
那些念头在它混乱的脑海里翻涌,像沸腾的水,像燃烧的火,像无数条奔涌的河流汇入同一个深潭。
“我没有骗你。”钟镇野说。
就像饿了几千年的人突然闻到肉香,就像困在黑暗里几千年的人突然看见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