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童话故事(2/3)
他就躺在那里，躺在木屋前的草地上，那张干瘪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那个笑容。
“妈！”左边那张中年人的脸忽然喊起来，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你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但它没有多想，它只是狞笑着，继续往前飘。
因为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机会。
那些触手疯狂地舞动起来，但完全不听使唤，只是胡乱抽打，把自己抽得遍体鳞伤。
小钟镇野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看着那个被吊在半空中的人，他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只是看着，看着，看着。
“杰克在渔夫家住了一个冬天，春天的时候，他回家了。他再也不说要去当水手了。”
那些冰冷的触手开始发热，那些黑色的力量开始变淡，它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入它体内，不是吞噬，是温暖，是舒适，是……
“我……”它的声音也变得茫然，像是在做梦：“我想回家……”
钟镇野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压制着体内的负面情绪，却不知间觉已经将指甲陷进肉里，血一直在流，但他感觉不到疼。
“杰克回家后，发现妈妈已经老了，她头发白了，眼睛花了，走路也不稳了，杰克抱着妈妈哭了。”
它拼命挣扎，那些触手疯狂抽打，那些黑色的力量拼命涌动，但它还是在往下沉，一点一点，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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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的愿望是做个水手，但他妈妈总是不允许，因为妈妈觉得，大海很危险。”
吴雅的声音还在继续。
中年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
但他还在笑，那双眼睛还看着那个方向，看着他的妻儿。
“幸好，有个渔夫救了他，渔夫把他带回家，给他喝热汤，让他睡暖和的床。”
它看着那个女人，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它不明白，这个女人凭什么不怕？凭什么还敢坐在那里讲故事？它杀了她丈夫，它马上就要杀了她，她凭什么不怕？
他在说……
一直闭着眼的吴雅，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向吴雅，看向她身后那个孩子。
他硬生生压住了。
不对！
但他没有动。
吴雅的声音又响起了。
“杰克很生气，他偷偷跑到海边，想要自己出海，但他刚走到沙滩上，就被海浪卷走了。”
那些触手在它身周舞动，随时准备扑上去。
那些触手还在，那些黑色的力量还在，但它们都不听使唤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联系。
右边那张老太婆的脸惊恐地看着它，拼命喊：“你在说什么！醒醒！醒醒！”
不知为何，中年人的身体猛地一震，那些触手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能看见嘴唇在动，一下，两下，三下。
因为还没到时候，因为他必须知道，那个孩子的极限在哪里。
中年人看着那具干尸，满意地笑了。
中年人的身体恢复了原状，那些黑色的力量还在，那些触手还在，但它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或许，不是他自己不想动，而是某种力量，让他无法动弹。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不！”左边那张脸尖叫着：“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是仙！”
但那股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他看见自己的父亲被那些触手缠住，被那些力量吸干，被扔在地上，像一堆垃圾。
她只是抱着孩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终于，钟永群不动了。
终于，它挣脱了。
“不！”它尖叫着，拼命用触手撕扯自己的身体，想要把那股光芒挖出来：“我不要这个！不要！”
中年人的嘴张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它的身体僵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动都动不了。
但它没有醒，它只是站在那里，喃喃自语，像个迷路的孩子。
右边那张老太婆的脸也扭曲起来，嘴里发出惊恐的声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不是我！”
“从前有个人，他叫杰克。”
吴雅继续讲，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那些触手猛地炸开，把它从那股无形的力量中拉了出来，它悬浮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张脸上满是惊恐。
而吴雅，已经开始讲故事。
“妈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我怕……”
随后，它左边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得茫然，变得恍惚。
吴雅还在讲。
她没有回头，没有去看那个怪物，没有去看那具干尸，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钟镇野的头。
它猛地低头，看见那些黑色的力量正在被一股金色的光芒取代，那股光芒从它体内涌出来，把那些黑色一点一点挤出去，吞噬掉。
那股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烧得他全身都在发抖！
那光芒猛地一收。
中年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些触手吸得更猛了。
“废物……”它喃喃道，然后抬起头，看向木屋。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每天晚上哄孩子睡觉时那样。
中年人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脚踝，那些触手拼命挣扎，想要把它拉起来，但它还是一点一点往下沉，沉进空气里，像是沉进了一片看不见的海。
中年人的身体忽然一暖。
那些触手松开，那具干尸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钟镇野抱紧了母亲，把脸埋在她背上。
左边那张脸扭曲着，右边那张脸惨叫着，两张脸在光芒里挣扎，像是被火烧一样。
左边那张脸哭了，哭得像个孩子，右边那张脸还在尖叫，还在挣扎，但左边那张脸只是哭，只是哭。
吴雅没有回头。
钟镇野看见了。
他想冲上去，想杀了那个东西，想把它撕成碎片，让它给父亲陪葬！
“快……走……”
“不怕不怕。”她的声音温柔极了，和平时一模一样，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妈妈给你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