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拷问自我(2/3)

    之前，钟镇野在面对苗飞星的时候，就已经领悟到了，杀意，来源于恐惧。

    那些金色的星光在他眼底疯狂流转，那些信息像瀑布一样涌进他脑海里，他要找到方法，找到路径，找到成为主人而不是奴仆的办法……

    然后，他的意识开始下沉。

    所以他才会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非人。

    这……是贪。

    那么，关键就在于阴七星。

    这多半是惧魊为了封印黑色怪物，特别凝练出的力量。

    像沉入深海，像坠入深渊，像被什么东西拖着，一点一点离开这个世界。

    那股力量里，还混杂着别的东西。愤怒，欲望，贪婪，痴念……各种情绪都有那么一小部分，被揉在一起，凝练成这种纯粹的杀意。

    那些情绪纠缠在一起，像无数条打结的绳子，要一根一根解开，一根一根分析，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混乱，就会被那些情绪反噬。

    钟镇野看着那个结论，眉头微微皱起。

    钟镇野看着那些分析结果，哪怕戴着阴七星，脑海里也传来一阵阵虚弱感……那些信息太多了，太复杂了，太庞大了，每一秒都在冲击着他的意识。

    那是一幅画面，战场上，无数士兵在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震天动地，一个士兵倒下，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里面满是不甘……那是嗔。

    但它们的存在本身，位格太高了。

    它不是纯粹的“惧”，而是一种融合了多种情绪的复合体，那种融合太深了，深到哪怕是阴七星加持下的九星璇玑扣，分析起来也特别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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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不是普通的力量，而是来源于天地万物生灵的情绪，是“意识”存在的本身。

    他继续推演。

    尤其是杀意。

    他看见了什么？

    而阴七星中带着的七情力量，正是在钟镇野使用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同化了他。

    血荄本源更不必说，很是简单，如今钟镇野体内留存的血荄本源，早已经没有了任何自我意识，已经能够当作纯粹的力量使用。

    但现在，随着九星璇玑扣的分析，钟镇野看清了，它又不仅仅只是恐惧。

    要怎么做？

    这张面具，是这些力量的载体，也是同化的媒介，它像一个通道，把那些非人的东西源源不断地灌进他体内，同时，也在一点一点把他拉向那个方向。

    灵堂里，一个女人跪在棺材前，哭得撕心裂肺，她的眼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但她还在哭，还在哭，停不下来。

    要怎么在保有这些力量的同时，还能够让自己恢复“人”的状态？

    老宅的轮廓消散了，山林的影子消散了，连那些邪气的涌动都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更深邃、更古老的东西。

    所以，无须在这里浪费时间精力。

    但问题不在于力量本身，而在于被同化的过程，如果能够反过来掌控那些力量，而不是被它们同化，就能在保有力量的同时，维持住“人”的自我。

    他体内的力量太乱了，七情力量，杀意，血荄本源，几种东西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他咬着牙，继续往下推。

    然后是七情力量。

    接下来要分析的，是那个核心问题……

    顺着九星璇玑扣的推演，他渐渐看清了它的本质。

    由他成为面具真正的主人，而不仅是一个使用者。

    那些分析结果在他脑海里流转，组合，重组，形成一条条逻辑链。

    钟镇野明白了。

    它是被惧魊凝练出来的，是外在的，是可以被掌控的，自己之前已经找到了驾驭本我的方法，完全可以做到剥离那些多余的情绪，只保留纯粹的力量。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下推。

    然而，这个过程比钟镇野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

    他需要凌驾于面具之上。

    死亡乃生死间大恐怖，所以这种杀意能够制造出大恐怖，让人前体验到死前最极致的恐惧，这些恐惧是杀意的来源，也是杀意的结果。

    饥荒之年，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趴在地上，拼命往嘴里塞泥土，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只有一种东西，想吃，想吃，想吃！

    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办法，反向制约这个面具。

    至于……七情力量，它们来源于天地万物的情绪，是内在的，是与“存在”本身绑定的。

    这股力量分析起来倒是不复杂，贪，嗔，痴，哀，欲，妄，惧，七种情绪，每一种都纯粹，每一种都清晰，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血荄本源还好说，那股力量相对纯粹，分析起来不费什么劲，但杀意和七情力量，特别复杂。

    杀意，来源于恐惧，却又融合了多种情绪。

    就像血荄，只要有混乱，有战争，有争斗，它就一定会存在；七情力量也是，只要天地间生灵还有基本的情绪，它们就会存在。

    这种同化不是简单的侵蚀，而是把他往“天地万物”本身的方向转化，让他从一个人，变成一个更庞大、更抽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