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移植(2/3)
他笑出了声。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戚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也没太奇怪。”
然后他笑了。
“你用它来保护自己不被自己的力量撕碎？”
“杀意。”钟镇野点了点头。
设备沉默了一会儿。
钟镇野笑着接过话：“除非我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力量，能够保护住我。”
这是戚笑的声音。
设备嗡嗡响了一声，扬声器里传出柯长生平淡的声音：“是的吧。”
终于，笑声停了。
柯长生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你的肌肉密度再高，骨骼再硬，神经再强，也有一个极限。这种程度的改造，早就应该把你整个人从内部撕碎了。除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字一句地说：“无需伪装！”
钟镇野仍笑着：“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杀意。”他说。
“哈哈哈哈……”
“你就这么自信，认为我无法夺走你的身体吗？！”
“这十六年里，我在副本外的时间里，是很无聊的，所以，都在干这件事。”
他往前迈步，笑容更加张扬。
那颗大脑的纹路缓慢地搏动着，一下，一下，又一下，似乎是在运算什么。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实验室里的两个人。
钟镇野转过头，看着旁边那台设备，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他一直是这样吗？”
“人体不可能承受这种级别的力量。”
“原来如此。”
柯长生没有立刻回应。
钟镇野说：“杀意的本质是恐惧，恐惧的本质是对‘不存在’的感知。当你的身体快要被自己的力量撕裂的时候，那种‘要坏了’的感觉本身就是一种恐惧，而恐惧就是杀意的养料。它吃得越多，就越强，越强就越能保护你。这是一个正循环。”
“钟镇野。”
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变作了毫不掩饰的兴奋。
钟镇野继续说：“我锻炼自己，把自己当一块铁，反复锻打、淬火、再锻打，那些用不上的力量，全被我拿来当锤子了。”
“我怎么听颜老板说，你们想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他幽幽开口问道。
“为何不同意？”
“你以为自己一定能压制住我的意识吗？”
“我足够强大！”
他微笑道：“就是想把你的主意识转移到我身上。下一个副本我可能会需要改写副本剧本的能力，你那套东西太好用了，不借过来用用可惜了。”
戚笑，开始狂笑！
设备也嗡嗡地转了个方向，那颗大脑的纹路闪烁了几下，像是在确认来人的身份。
“那考虑考虑我的吧。”
戚笑愣了一下。
戚笑仰起头，头发从肩上滑下去，露出那张笑得有些扭曲的脸。
他说着，目光越过钟镇野，落在墙壁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大洞上，落在那条从沙滩一直延伸到海面的焦痕上。
他开口了，语气阴森无比，又带着浓浓的得意：“你太自信了！”
戚笑往后退了一步，把那本小说本子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当然，前提是你得先扛住最开始那几下，最开始那会儿，我差点把自己搞死好几次。”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我的肌肉早已经是另外一种材料了，骨骼里渗进了那些力量的残留物，硬度和韧性都远超正常水平。神经也是，我把那些力量拆成最细的丝线，一根一根地缠在我的神经纤维上，让它们像绝缘层一样保护着神经，同时也在不断地刺激、强化。”
他轻声道：“比如说先假装答应，等进了副本再翻脸。你这样直接把底牌亮出来，不太符合套路啊。”
一开始只是嘴角翘了一下，然后那笑意开始扩散，从嘴角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眼睛，他的肩膀开始轻轻抖动，手里的本子跟着颤，纸页哗啦啦地响。
钟镇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他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然后抬起头，看着钟镇野。
他停住了。
钟镇野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后退。
他站在钟镇野面前，离他不到两步的距离，半蹲下、与坐着的钟镇野平视：“你竟然真的敢做这样的事？！”
柯长生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满足感：“原来如此……这样，那就不奇怪了。有杀意作为保护层和调节器，你的身体确实可以承受这种级别的改造。”
戚笑的笑更深了。
钟镇野转过身。
“不止是保护。”
实验室的门口，戚笑站在那里。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如此看来，我不需要再担心你的身体承受能力。戚笑的意识移植，在你身上不会有排异反应。”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衫，手里夹着他那本永远在写的小说本子。
那愣怔很短，不到一秒，但钟镇野看见了。
“那就好。”钟镇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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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长生没有插话，设备安安静静的，只有营养液循环系统发出的细微水流声。
“正常的反派，这时候不应该伪装一下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戚笑还在笑。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眶都红了，笑声早就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他整个人靠在门框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随时会笑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