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抱着女儿安全点(1/1)

    抱着女儿安全点

    他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哄人……他不太会。

    直接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万一不是,反而显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他的目光在屋里逡巡,最后落到了床上的汀汀。

    汀汀已经睡着了,盖着薄薄的小被子,呼吸均匀。

    仿佛找到了救星,季司承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地把女儿从床上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带着奶香和阳光的味道,一落入他怀里,就本能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脸贴着他胸口,继续酣睡。

    抱着孩子,季司承心里似乎踏实了一点。

    他走到离书桌不远不近的椅子上坐下,一手稳稳托着汀汀,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灯光下的江映雪。

    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孩子,仿佛这样就能增加一点安全感。

    江映雪又忙碌了约莫一刻钟,才终于将最后一批药材处理妥当,分门别类地用油纸包好,写上标记。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和手腕,这才彻底从那种高度专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一转身,她就看到季司承抱着已经睡熟的汀汀,坐在昏暗的椅子里,目光沉沉地望着她,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微微一怔。

    “干嘛呀?你怎么还抱着她?”江映雪有些讶异地走过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汀汀早睡着了,快放下吧,这样抱着多累,她也睡不踏实。”

    季司承这才像是被惊醒般,“哦”了一声,连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将汀汀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小床边,似乎有些迟疑。

    江映雪已经拿起换洗衣物和毛巾,“我先去洗澡了。”

    “你等等。”将汀汀放回床上的季司承又连忙跑去给她再加点热水,过了这么久,之前兑好的水早就凉了。

    等江映雪洗完澡,带着一身温热水汽和淡淡的皂角清香回到里屋时,季司承已经躺在床的外侧了,被子盖得整齐,眼睛却睁着,一脸微死的表情望着头顶的蚊帐。

    显然在等她。

    江映雪擦干头发,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

    床铺因为她的加入而微微下沉,带来一丝凉意和清新的气息。

    她刚闭上眼睛,准备入睡,就听见身旁的男人,用一种极其小心、近乎试探的、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问道:

    “映雪,你刚才是不是生我气了?”

    “?”江映雪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望向身侧的季司承。

    他的脸在阴影里轮廓分明,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里面清晰地映着困惑、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弄得怔住了,足足反应了两三秒。

    “生气?”江映雪声音因为诧异而微微扬起,“没有啊,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她下意识地反问,觉得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甚至莫名其妙。

    季司承见她这反应不似作伪,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半分,但疑惑却更甚了。

    “我看你晚上一直在弄那些药,”他的声音低沉,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控诉,“我叫你洗澡,你都很敷衍我,后来再叫你,你就不理我了……”

    江映雪听着,先是疑惑,随即恍然。

    紧接着,一丝混合着歉意和好笑的神色浮现在她脸上。

    “是因为这个?”她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像羽毛拂过心尖,“我不是敷衍你,也不是不想理你。”她也侧过身,面对着他,认真解释,“我给卢小娟配的这这副药,跟平时熬的汤药不一样。”

    她开始细细道来,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柔和:“她的声带损伤是旧疾,气血瘀堵得厉害,又拖了这么多年,像生了厚厚铁锈的锁。”

    “普通的温和方子,药力透不进去,只能隔靴搔痒。所以,我用了‘喉风草’做主药,这药性子烈,走窜力强,专门攻坚破瘀。但正因为它烈,用量就必须极其精准,多一分可能灼伤她本就脆弱的喉咙,少一分又打不开瘀堵。”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几味辅药,相互间相辅相成又互相牵制,捣药的次序和力道,也都有讲究。”

    “整个过程,心必须静,手必须稳,眼必须准,稍微分神,可能这一剂药的效果就大打折扣,甚至前功尽弃。”

    她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我当时心思全在那上面了。你叫我,我听到了,但脑子好像还没从那些药材分量和火候里转出来,所以反应慢了,话也说得很简略,真的不是故意不理你,更不是生气。”

    她伸出手,在被子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对不起啊,让你多想了。”

    季司承静静地听着。

    随着她的解释,他脑海里那点忐忑不安早就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坐在灯下,微蹙着眉,指尖捻着药材,眼神沉静如水的专注模样。

    原来那不是冷淡,而是沉浸,不是疏离,而是对另一份生命的郑重负责。

    提了一整晚、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甚至泛起一丝为自己刚才那点小题大做的别扭而感到的好笑和赧然。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道,“是我多心了。”

    他想起自己抱着孩子当“护身符”的傻气举动,耳根微热。

    但他随即又想到她刚才话里透出的意思,眉头微动:“你给卢小娟配这么费心的药……是觉得她能治好?”

    “不能说百分之百,但希望不小。”江映雪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她不是先天哑巴,声带基础还在,主要是后天损伤和长期闭塞。针灸通络,猛药攻顽,再加上持续的调理和练习,恢复部分说话能力,是有可能的。”

    “嗯。”季司承点了点头:“你做得对。能帮就帮一把,她一个聋哑妇人,就算听得见,不能说话,跟人沟通也困难重重。”

    “现在在部队里,大家知道情况,还能关照些。以后她总不能一直待在部队,总要有个去处。若还是哑着,到了外面,人生地不熟,被人欺负了,连喊一声救命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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