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们团长跟嫂子关系可好了(1/1)

    我们团长跟嫂子关系可好了!

    季司承就那样沉默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要死不活的身影,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一个趴在沙坑边、喘得最厉害的老兵,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团…团长……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真的……再也不敢、胡咧咧了……”

    这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其他瘫倒的战士也纷纷发出含混的、气若游丝的附和:

    “错了错了……”

    “再也不说了!”

    “团长…饶了我们吧……”

    他们是真的怕了,也真的知道自己触犯了不该触碰的底线。

    团长的雷霆之怒,不仅仅是因为那些编排他家属的闲话,更是因为他们作为军人,将心思用错了地方,松懈了作风,触犯了纪律和尊重他人的基本准则。

    季司承当然知道,这些兵大多数并无真正的恶意。

    无非是军营生活单调,年轻气盛,又脱离了家庭的约束,聚在一起时难免口无遮拦,以谈论长官的私事为乐,显示自己的“消息灵通”。

    这种风气,在哪个部队都或多或少存在。

    但存在,不代表合理,更不代表可以纵容。

    他要的,就是这一句“知道错了”,和深入骨髓的不敢再犯。

    他要让他们记住,有些话,不能说;有些底线,不能碰;军人的嘴和心思,都应该用在正道上。

    他没有回应那些告饶,只是最后看了一眼东倒西歪的队伍,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团长一走,训练场上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才真正松了下来。

    哀嚎声、呻吟声、抱怨自己嘴欠的骂声这才稍微大了一点。

    但谁也没力气再多说什么,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才在各连排长的嘶声催促下,相互搀扶着,如同打了败仗的残兵,一步三晃地朝着营房和食堂挪去。

    去食堂的路,从未如此漫长。

    不少人几乎是拖着腿在走,每一步都伴随着肌肉酸痛的呻吟。

    到了食堂,打饭的手都在抖,筷子都拿不稳,只能就着碗沿囫囵吞咽。

    但即便是这样,关于下午这场“浩劫”的根源,以及团长那番毫不留情的训斥和维护,却如同长了翅膀,随着他们疲惫的呼吸和低语,迅速在小小的营区里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一团下午被季团长练惨了!”

    “为啥?出啥事了?”

    “好像是有人嘴贱吧,背后编排季团长媳妇……”

    “嚯!这不是找死吗?季团长平时看着话不多,护起媳妇来可真狠!”

    “可不是嘛,加练了整整七组啊!我的老天爷……”

    “不过话说回来,季团长对他媳妇那是真没得说,一听有人乱说话,火冒三丈……”

    “以前还听说他们感情不好,看来全是瞎传!感情不好能这样?”

    “就是就是,以后可别再乱说了,小心季团长让你跑断腿……”

    从这一天傍晚开始,原本在一团战士间若有若无的关于“季团长和嫂子关系不佳”、“嫂子是母老虎”的传言就再也没有了。

    剩下的全是“我们团长跟嫂子感情可好了”这类的话。

    ……

    季司承回到家属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深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疏朗的星子。小院里亮着温暖的灯光,厨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晕和淡淡的食物香气。

    他推开堂屋的门,江映雪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件小衣服在缝补,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他,她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细微的讶异。

    “回来了?”她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走过来。

    随即,她的鼻尖轻轻动了动,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鬓角和微微潮红的脸上,“今天怎么出这么多汗?”

    她的语气带着关心和一点不解。

    平时他下训回来,虽然也可能出汗,但绝不像今天这样,连作训服的领口和后背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剧烈运动后的热气。

    甚至能闻到汗水中过度代谢后的一丝微酸。

    “……”季司承闻言动作顿了顿,他当然不能说是为了震慑全团、惩罚那些传闲话的而亲自带着他们加练,把自己也练成了这样。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最近……战士们有些松懈,训练上得加加码。我跟着一起练了练,也好掌握强度。”

    这话半真半假,战士们“松懈”在思想作风上,而加练强度,他确实“掌握”得很彻底。

    季司承也知道自己身上臭烘烘的,索性不进内屋了,别熏着她和孩子,转身就去洗澡了。

    他很快洗了澡,换了干净的居家衣服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堂屋里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晚饭,夏岚正抱着汀汀喂米糊。一家人安静地吃完晚饭,气氛平和。

    夜深人静,孩子睡了,夏岚也回了房。

    季司承靠在床头,闭目养神,高强度训练后的身体在放松下来后,细微的酸痛开始从四肢百骸泛起。

    这时,一股极其清淡、却沁人心脾的奇异香气,幽幽地飘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江映雪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造型古朴的铜质香薰炉。

    炉底似乎燃着一点微红的炭火,上面隔着一层细密的银丝网,网上放着几片看似干枯却形状特异的叶片和一些深色的、细小的颗粒。

    那清冽中带着微苦、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草木灵气的香气,正从炉盖的镂空花纹中袅袅溢出,无声地弥漫在房间里。

    “这是什么?”季司承忍不住问道。

    这香气与他以往闻过的任何熏香都不同,不浓不腻,吸入肺腑,竟让他紧绷的神经和酸痛的肌肉都感到一阵舒缓。

    “是苗寨的古方,用几种特殊的草药配的。”江映雪一边用一把小银勺轻轻拨弄着香炉里的香料,让香气散发得更均匀,一边轻声解释。

    “有宁心安神、缓解疲劳、松解筋骨的功效。你闻闻,是不是感觉舒服些了?”

    她说着,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季司承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带着山野灵气的香气,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暖流随着呼吸融入四肢百骸,将那些积压的酸痛和残存的紧绷感一点点化开。

    心神也仿佛被这香气涤荡,变得宁静平和。

    他看着她被香炉微光映照的柔和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嗯,很舒服。”他低声应道,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指尖微凉,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房间里,静谧无声,只有香炉中炭火偶尔发出的极轻微的“噼啪”声,和那袅袅的、带着神奇安抚力量的药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一室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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