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馄饨逃跑了(2/2)
“给他留一包葡萄或者荔枝就行。”长孙无忌在长春宫，没有跟到永丰仓来。
政崽迟疑不定，纠结许久，才没有把这张失败的东西丢掉。
绝不能给李世民哭哭的机会，不然他要哄很久的。
政崽便放下心来，一笔一划地勾勒。他写字像画画一样，全身心地落在笔端，力求端端正正，绝不出错，连呼吸都轻了好多。
半个时辰后，政崽准备睡觉了，那云朵才飘飘悠悠地回来了。
一列字还没写完，手指们就因为太用力而挤压得发麻了。
“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李世民鼓励地看向他。
我们在永丰仓吃……”
一团团黑色字体慢慢成形，又慢慢凝固晾干，折成简单诚挚的思念。
“这是牛肉吧？”李世民给房玄龄递过去一条肉脯，“你看是吗？”
幼崽迅速环顾四周，与无支祁拉开安全距离。
“写什么呢？”政崽有点犯难，抬头望父亲。
父子俩把这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放回盒子里，摆在床边。
“我也想她。”
“错掉了。”政崽嘀咕。
哇！
不得已，他只能把碗画大一点，边边向外延伸，再延伸，总算把逃跑的馄饨抓了回来。
政崽嫌弃地看无支祁一眼，毒舌道：“难怪你混了这么多年，把自己混成这个样子。”
“要给他留一份吗？”政崽马上问。
幼崽低头一看，他画的馄饨正在“越狱”，碗里盛不下了。
“要。”李世民淡定地代入了大禹的身份，“禹王的祭祀规格很高，有条件的话，用的是牺牲、玉帛和谷酒等。”
政崽梦游一般向着那声音飘过去，忽然一声剑吟，惊醒了他。
“政儿，你的馄饨逃跑了。”李世民忍着笑。
幼崽睡得很快，几乎头一歪，就失去了清醒的意识。
“等政儿的果树种好了，到时候多给如晦送一筐。”
“去吧。”政崽把信压篮子里，目送云朵升空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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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儿。”
房玄龄仔细端详了片刻，嗅嗅味道，确定道：“是牛肉。这个就不能往下发了，不妥当。”
“那有点招摇了，如晦还在长安杜曲呢。”李世民微微犹豫，“别人若是问起这果子哪来的，不好回答。”
葡萄是西域传过来的，虽然已经有种了，但肯定还不够普及。
“肯定能种好的！”政崽很有信心。
“舅舅爱吃什么？”
剑鸣铮然，震动着发出警报。
“小篆也很好，你阿娘看得懂。”
“我会。”李世民顺手提笔，在另一张纸上，画了一碗馄饨，像模像样的。
“要帮忙吗？”
政崽警惕地后退，再后退。
“阿耶！”政崽很兴奋。
“没有，很可爱。”李世民看了又看，笃定道，“非常可爱。”
房玄龄眼睁睁地看着，被迫习惯。
“如晦爱吃瓜，可惜他不在这里。”李世民已经发散到杜如晦那去了。
这碗馄饨占了半张纸，最后只能落下孩子自己的名字了。
政崽愣了愣，匪夷所思，“你是觉得我很傻吗？我只是转世失忆了，不是真的两岁。”
“我自己会写的。”
“我有点想阿娘了。”
这些东西聚在一起，真的不会互相打起来吗？
也是，杨戬给的篮子还能是什么普通篮子不成？他手里有普通的东西吗？
政崽从果子堆里冒出头，才想起来这个常识问题：“不可以随意宰牛吃，因为牛要种地？”
房玄龄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有理。”
“去送给我阿娘，能找到吗？”
幼崽茫茫然地揉揉眼睛，近在咫尺的长孙无忧即将拉住他的手。
李世民与房玄龄纷纷瞩目，搞不明白这孩子是怎么跟一朵云沟通的。
“无支祁？”
“真的吗？”
“不然你画两个？比写容易。”
两大一小盯着肉脯看了会，李世民若无其事道：“那肉脯单独包起来吧，都已经变成肉脯了，不吃也可惜。”
“你别动，我去拿。”李世民快步靠近，从云上取了一个盒子。
“政儿的字什么时候写的这么好了？馄饨亦画得十分可爱，旬日便裱起来，挂于厅堂。
盒子里是一叠精致的枫叶笺，并一枝半开的梅花与信。
实在维持不了，那就另说，总之先尽力而为。
长孙无忧的字，像燕子一样飞进他们心里。
“我晩食汤饼，万事妥帖，不必担心。聊赠长安春，望君珍重。”
“真的，她自幼爱读书。”
“够多的，杨戬送了我好多好多。”政崽一点也不夸张，他甚至觉得这个篮子有问题，他从篮子里能拿出很多水果，拿出来之后再想放回去就装不下了。
“哦。”政崽不假思索。
朦朦胧胧中，他听见了长孙无忧轻柔含笑的声音。
“好丑哦，都歪掉了。”政崽不满意。
这个不知道是哪的空间里，不仅有笨蛋无支祁，还有嗡嗡响的太阿剑，金灿灿的乾坤圈，红通通的混天绫，窝在角落的蜚，自闭的灯泡玲珑塔……
躺下来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又看了看那盒子。
现在变成房玄龄手里的肉脯了，还挺香的嘞。
到底是谁给无支祁的勇气，一而再再而三拿一样的手段来敷衍他？
桌子上空出一半地方，留给孩子写信。
政崽跟着学，看一眼画一笔，再看一眼，然后再画一笔……
“阿耶一切都好，我也一切都好。阿娘你好不好？
新鲜出炉的快递小哥——小龙，把篮子抱到窗边的云上，认认真真地拍了拍它。
“好。”政崽忙忙碌碌地分配着，“你的叔宝呢？”
“这是禹送的，贡品。”政崽想了想，“祭祀要牛肉？”
政崽卡住了，转头问，“馄饨怎么写？”
“我不会画。”
不过圆乎乎的小馒头，写出来的字也圆乎乎，稚拙可爱，仿佛一群羽毛超级蓬松的雀鸟团子，个个都很胖。
这声音听着不对，政崽紧急避险，握住爱哭的父亲的手，乖巧地闭上眼睛：“睡觉吧。”
虽说像薛举薛仁杲那样吃人的变态，在乱世里从不罕见，但在能维持秩序的时候，如李世民这样的人，会努力维持相对稳定的秩序。
李世民乐开：“什么叫我的叔宝？我跟叔宝他们才刚刚认识，我哪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如果葡萄够多的话，也留葡萄吧，这东西罕见，不像桃杏李梅四处都有种。”
“阿耶……”政崽写了两个字，才发现不对，写成小篆了，他停笔想把这张揉了，李世民拦住他，笑道，“写得这么好看，何必要毁呢？”
牺牲，指毛色纯一、形体完整的牲畜，通常是牛羊猪。牛的话，一般是健康的黑色公牛。
“自然。”李世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