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病中的崔茵感觉到了疼，而后，便还是疼。

    “娘子这病，这些年吃了再多补药，总也无济于事。”

    崔茵嫁入袁府这些年，锦衣玉食，纵使不能说她在府中万事如意，可至少十件事里有九件事都能顺着她的心意。

    不像？

    她看着看着，而后便是喃喃自语。

    这话说的十分含蓄。

    殷红的血珠漫出，帮她擦拭身子的侍女未曾注意到。

    太医摸着胡须，斟酌了片刻，才朝着身侧那位脸色难看的大人道：“大人有所不知，这身子气血亏空不过为表象。老夫诊脉时察觉少夫人是心郁成疾，忧思过度，暗损了心脉。”

    袁允听罢，面容未见异色，眼底却是升起晦暗。

    她身上很烫，干涸的唇瓣裂开来。

    崔茵想不明白。

    袁允周身还带着外头的寒意，眸光落向随自己而来的太医院院正。

    “少夫人这般年轻的身子，如今瞧着竟是亏空的厉害。若是再不能解开心结，放宽心绪，继续这般忧思郁结下去，恐怕有碍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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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尖闻到了熟悉的香。

    可玉簪这日却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神色紧绷，语气却坚定道：“娘子方才只是梦呓，烧糊涂了胡言乱语，爷当不得真。”

    袁允立在床围边，居高临下看着锦衾之内包裹着一道瘦弱的隆起。

    崔茵烧的嗓子沙哑，却还知晓绕开离她更近的玉簪，朝着床边长身玉立的男人，说难受。

    府中郎中断断续续瞧治了两日竟也没治好她，反倒拖的越来越重。

    ……

    对于此话，袁允将信将疑。

    袁允视线越过半垂的床幔，落在她泛白的唇上，便问太医：“可是有何不妥？”

    嘴里絮叨着，一会儿似乎在同谁说着对不起，一会儿又说“不是…”“不像了”

    今日他亦是过来给崔茵诊脉，而后又在袁允的同意下撤下了帘子扎了针。

    但显然这回是真的病了。

    可似乎诊断不对，老太医皱起眉头一直为难的揪着胡须。

    他抚着衣袖上的折痕，皱眉使玉簪上前给她喂水。

    有人拨开她濡湿的发，抚上她的前额。

    究竟有什么不满意，竟能郁结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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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允偏头看向跪在床榻边的侍女。

    她努力的回忆，便是病中也有梦醒的一天。

    太医正色道：“少夫人确是有些气血亏空之症，可这般病症若是悉心调理早也应当养好了，您的府上总不至于缺了人参燕窝，断不至于拖到今日，亏空得这般厉害。”

    崔茵嗓子肿的却连水都喝不下去，整个人都烧的神志昏聩，眼前都烧的模糊了，却还知晓盯着床边神色冷漠的袁允瞧。

    当真是烧的糊涂了，往日清澈的杏眼中全是迷惘，轻飘飘的没有重心，似是不知身处何地，神态语调，竟像是回到了未出阁时。

    “心脉一伤，便如器物有了破漏，纵是百般滋补也填不进去。”

    前不久她才以病为由，将他叫来一回，病是假，叫他破例才是真。

    问周围侍女：“府中郎中诊脉都是怎么说的？”

    她兴许是想不明白，为何他忽然间对自己这样冷淡？看着自己生病也无动于衷，甚至还离得那样远？

    袁允淡淡看着，半晌后终拿出帕子替她擦去。

    ……

    她这般直白浅薄的性子，并不是那等会藏心事，会多思忧虑之人。

    他该……像什么？

    玉簪是崔茵的陪嫁侍女，跟着她多年，最是了解她的心思。

    不像什么？

    明明以前自己受了一点小伤，他也要心疼难过上很久。

    他遣人送走太医，看着那张通红的脸，依着太医方才所言，命婢女将她浑身衣物褪去，拧来湿帕沾上凉水，一遍遍擦拭着身体。

    袁允听着，心口竟是一寂。

    袁允负手居高临下看着，听她烧糊涂了还知晓朝着自己撒娇，眼眸微沉。

    许是他的力道大了，崔茵有些吃疼，嗫嚅一声慢慢睁开眼。

    玉簪有些犹豫，还是杏儿依照郎中的话，原封不动道：“都说是气血亏空，娘子本就身子不好，当年生产时落下的病根，身子弱，一点点寒气就引发全身的旧疾……”

    【作者有话说】

    姑娘被褥下莹白近乎剔透的丰盈酮体，袁允避无可避，却始终眸色清明。

    所以，袁允听闻她又生病的消息，并不吃惊。只以为是自己数日没回府，她又折腾起来了。

    为什么，自己是做错什么惹他生气了？

    老太医医术精湛，甚至有神医之称，当年崔茵生孩子时难产，两天两夜，便也是他一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