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袁允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翳,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语气褪去了先前的暧昧,渐渐生出些清醒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日后我们暗中私会做一对姘头?”

    和离一回,无所谓,和离多回,只怕要被人背地里叫神经病。

    她容貌明艳动人,恍若谪落凡尘的仙子,说的话却是叫人望尘莫及:“我不愿为了一己私欲拖累你。”

    昔日拥有相伴的时光时他不懂珍惜,如今幡然醒悟却只能步步试探。

    只是他抿直的唇角,却暴露了他如今的情绪,或许并不好。

    力道沉稳,让人无力挣脱。

    他年近而立,年华一日日老去。

    无奈道:“怎这般热,心中烦躁?”

    他想将自己珍视的一切都能给她。

    身居高位,许多已经不是一己之力能决定的。

    她许多年没有好好看看满湖的菡萏,满湖的夏色。

    崔茵趴在他肩头细细喘息着,一时间懒洋洋压根方才的羞愧也忘了。

    崔茵抬手拭去鼻尖细密的汗珠,侧头看向身侧之人。

    袁允眼皮轻颤,想说不是拖累,怎么会是拖累。

    袁允身上是真的很凉。

    望着湖面成双戏水的鸳鸯,袁允嗓音不自觉染上沙哑的声音:“崔茵”

    又是这般欲言又止,步步撩拨。

    “我说了,真的不必。” 崔茵摇了摇头。

    她想着,无所谓了,放纵一下吧。

    可是显然方才很是舒服,乌黑的双眸软成了两汪春水。

    但就是有些硬。

    “我觉得这样很好,袁允,我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私欲去为难你。可我也做不到被为难。”

    满池莲叶层层叠叠,荷风袅袅,船夫轻轻划浆,画船轻泛水面,随微波轻轻晃动。

    日头正中,暑气蒸腾。

    可她病了许久,闷了许久,天也阴了许久。

    崔茵对自己,许是只有简单单纯,甚至并不那么深的喜爱。且她的喜爱里夹杂着太多,不够浓。

    金灿灿的日光落满她的碧绿衣裙,在纤长卷翘的睫羽上流转。每一次眨眼,都晃出细碎的光影。

    周身肌肤冰凉,掌心,唇,齿皆是沁人的凉意。

    她眼神澄澈通透,没有半分贪念,更从未想要叫他为难。她知晓让他放下一切随着自己太不切实际。

    崔茵坦诚的道:“往后我想你了便主动寻你,也不算远。你得空了,也可以过来见我若是哪天彼此厌倦,也能好聚好散,谁都不会受到牵绊,也不会再被人说三道四。”

    每一日,都想陪伴着,肌肤相触。

    崔茵嘀咕问他:“为什么你不热?”

    他的容色在日光下泛着一层玉色光泽,乌黑双眸中氤氲着潋滟的光芒。

    这番肺腑之言落在袁允耳中,却句句都像委婉的拒绝。

    湖面碧波澄澈,风平浪静。

    船舱内暑气逼人,崔茵忍不住松了松衣领,不住用帕子擦汗。

    崔茵摇摇头,认真说:“过两日我再来吃饭,今儿真有要事。”

    袁允并未擦拭指尖,搂着她给火炉一般的她扇风。

    且,强人所难,又有什么意思?

    “觉得难听?”他语声温和而轻缓:“我们该重新成婚,定下名分,日后怎样都好,至少不算偷情。”

    崔茵惊诧的险些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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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允一语不发,身型微僵,他许久才低声道:“不需要他很大,十多岁,我便可以陪着你,去任何地方。”

    渐渐地,他冰凉的肌肤,也被她的体温熨得温热。冰凉的手指更是滚烫。

    袁允仿佛梦呓般幻境中走过一遭,心中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怯懦,恐惧,低人一等的爱。

    “胡说什么,你说话怎么这样难听无礼!”

    姐夫也忘了追问,连忙挽留:“唉,好不容易来一趟,不陪着你姐姐一起用膳?”

    可这从来不是他想要的感情。

    崔茵酝酿了半晌,说:“如今这样便很好,你心怀苍生,身居其位便能护万千百姓安稳。除了你,我想不到谁能做的比你好。”

    她扭头间正对上袁允沉沉的目光,那双往日清冷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情愫。艳光流转,摄人心魄。

    可偏偏,崔茵无法控制的就吃这一套,多年前吃,如今还吃。

    想承诺她许多东西,可忽然间意识到他能给的承诺,未必是崔茵想要的——可这世间并非只有儿女情长。

    船驶过一片莲叶池,崔茵胸口的喘息依旧难平,她脸蛋红扑扑的,浑身泛起薄粉,整理着裙摆将脸垂下去不想说话。

    袁允不愿逼迫她,也知晓无法逼迫,她能重新接纳自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可人非圣贤,理智是理智,情感归情感。一想到长久分离,心底便被孤寂与惶恐填满。

    案上置的冰块消融得极快,半点凉意也未曾留下。四下静谧无声,唯有风声,水声,以及两人浅浅交织的呼吸。

    如今盛夏正好,满湖菡萏亭亭玉立,再过些时日秋风起,便只剩残荷败叶。

    可他对她,早已超越了寻常情爱。

    袁允闻言,垂眸。

    在崔茵坐过来不久,他冰凉的手覆盖上她有些烫的面颊。

    一番缱绻过后,袁允已然恢复了端肃模样,将她半揽在怀中,静坐望向窗外湖景。

    所谓要事,说起来崔茵有些不好意思。

    如今,委屈她先陪自己几年。

    袁允姿态雍容慵懒,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淡淡答道:“心静,自然生凉。”

    他会寂寞,会害怕。

    可到底高估了自己,只是手指罢了,她太敏感,几度难堪的想哭,太久没有尝试过的滋味,她有些生涩的死死咬着。

    长久不见的日子里,她会不会对旁人动心?周遭趋奉之人络绎不绝,一想到这些,面色便隐隐泛冷。

    是啊,挺好。

    过往蹉跎了太多岁月,也伤害过她,他如今只想着去弥补,不愿再浪费一日的光阴。

    他要的,是朝朝暮暮,形影不离。

    “别这样。”崔茵微微僵住,而后轻声打断他。

    情爱算什么?

    盛夏长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崔茵。” 他语声放得极柔,“再给我几年时间,等孩子再长大些,我便放下一切陪你。”

    这种奇怪的无地自容的感觉,几乎叫她心情崩溃。

    行至湖心,莲叶密密匝匝遮去天光,船舱反倒闷得厉害。

    崔茵爬进他怀里,面色绯红,眼底渐渐凝起水光,又羞又恼,想要抓住他的手,可偏偏身体却诚实地贪恋这份触碰。

    崔茵心间无力吐槽,她从来不喜欢藏着掖着,索性直接问他:“他们都说你当了中书令,那你如今耽搁在这里,难不成又是因为我的缘故”

    崔茵下意识舔了舔微干的唇瓣,便听见他低低开口,语调带着刻意的引诱:“是不是热?你坐过来些,我给你扇风。”

    袁允倚着围榻端坐,下颌线条冷硬利落,冷玉般的俊美面庞上不见半分汗湿,一袭白衣,仿佛周遭的酷暑都近不得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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