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3)
桑妩确定地摇摇头：“我与二伯母，是第一次见。”
还没成家，又不让她操心！
二夫人恨恨。
二夫人强调：“这次真的！”
二夫人无语了半晌：“……你一回来就管她，也不怕她记仇，以后不亲近你这阿兄。”
在余杭裴宅里。
但她反应也快，带着乖巧的笑容，行了晚辈礼：“二伯母。”
二夫人住在庵里，也不全给二相公祈福，经常祈祷裴序铁树开花。本来这次回家就是打算好了，一定一定要他答应，早些让自己抱上孙子孙女。
三相公跟老夫人都说裴四郎肖父。
她扬声问：“我问你，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媳妇？”
“我知道了，你是阿妩吧？”二夫人笑吟吟拉过她的手。
但只有在生活相处中，各种细节上，也只有依赖丈夫的三夫人才能体会，有二夫人这样无需在意夫家和世俗脸色，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底气是多么快意的一件事。
晚间，裴序靠在床沿在看一本名士手札时，桑妩走过来，问他：“郎君，二伯母平日可喜欢什么？该回什么礼好？”
没等他组织语言想好如何介绍，就见二夫人直接撇下了他，越过二房一干人等，径直朝桑妩走去。
二夫人稀奇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二夫人一直觉得，这儿子太像他爹。
她垂了眼帘任二夫人打量，却不想这个角度，二夫人忽然问：“我以前难道见过你吗？”
就看见一个小丫头挽着个年轻女郎，从山下走了上来。
便桑妩素来体面周全，迎着这样炽热的目光，也会有些尴尬。
“咦？”二夫人下意识问，“那是谁呀？”
一向讲究精致的人，也不坐裴序单独给她准备的宽敞马车了，一定要和桑妩坐，她说：“哎呀，我们真的没见过吗？那一定是眼缘了。”
一看即知，是二夫人赠的。
青春窈窕得不像话。
雪肤明眸，袅袅娉娉，俏比三春景。
“我刚刚一见你就觉得熟悉，好像早就认识似的。”
“呐，我也不知道你来，这个给你带着玩吧，回去我再好好准备见面礼。”
裴序：“……母亲。”
想象中，二夫人久居庵堂，又是裴四郎的母亲，应该也是清规雅正的。
二夫人就更困惑了：“咦？”
眼下，听见二夫人的声音，抬头迎着二人的目光笑了笑。
她身边嬷嬷掩口一笑：“您哪次不是，见个鲜亮小娘子就觉得面善。”
裴序垂眸：“父亲去得早，母亲潜心修行，妹妹年少，总要有人承担管教之责。坐视放任，才是我之过错。”
她倒觉得，那股子矜傲继承了二夫人才对。。
虽年轻，却梳着妇人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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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就听三夫人说二夫人脾气怎么不好相处，眼下，对方热情得桑妩有点受宠若惊。
因这对镯子是他及第那年亲自在开化坊买的，二夫人信中很是高兴，絮絮念念自己许久都没去荐福寺上香了。
同样都是娇养，大概多数女子还是羡慕三夫人那样的无忧无虑吧？
“要的，要的，你跟我长辈客气什么，快拿走！”
“……儿不敢。”
明明她曾经就想将身边一个这样的婢女给这儿子，却被无情拒绝了。
沉闷、古板，满口礼义廉耻，浑身冷淡矜傲，旁人都仰望的状元郎，她看见就头疼。
裴序顿了顿：“那是……”
听说长安有些勋贵近年来好娈童，她离京久了，却对那些勋贵的习气记忆犹新，很怕自己这儿子也被传染。
自裴序懂事起，就甚少在人前露出这般欲言又止的踌躇模样了。
待走近，没瞧见八娘，对方奇怪道：“你妹妹呢？不是嚷着要一起来接我吗？”
芳草径上，裙裾拂过柔软草尖。
这一句语气颇是困惑，不像客套话。
不曾想……
二夫人：“快起来，快起来！”
桑妩看向车外，青山远去，印在天幕上，淡如墨痕，青年骑马背影，临风玉树。
二夫人跟嬷嬷把它翻译成人话，就是，没看上。
世俗意义上来说，两个人都是顶顶有底气的女子。只三夫人的底气是因为三相公的千依百顺，而二夫人则更多是闺中带出来的。
些许微风荡开。
不想，这冷淡到让她怀疑人生的青年会带个女郎前来。
裴序淡然道：“顶撞夫子被罚，此时应在房里抄书反思。”
尤其是老大不小了！小他几岁的五郎都抱俩孩了！
这样，她看向桑妩的眼神就更来兴趣了。
又抱怨：“要是家里多些你这样的小娘子陪我说话，我才不到庵里住。”
二夫人便把疑惑给抛下了。
走近了，再仔细端详。
眼下正值桃花汛，放眼望去，绵亘的碧桃似云霞漫卷，她微微提着裙，行过桃林，走过山道。
二夫人摆摆手：“行了行了，八娘是调皮了些，只一点，你可别把你妹妹教成你这么个老气横秋的性子，太无聊！”
二夫人翻个大白眼，皮笑肉不笑：“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是怪我没教好你妹妹。”
“鹤郎！鹤郎！我在这儿！”山道上，一贵妇人远远便开始招手。
此时裴序走过来，神情已恢复了淡然：“天色晚了，恐赶不上城楼宵禁。什么事，等回去说吧。”
她挑眉。
“正妻未娶，岂能纳妾？这有违齐家之理。”那时候的裴序说，“况且母亲身边的人，生在江南，长于江南，性子娇弱温良，实不适合京城的风水。”
从前桑妩在三房守寡，深居简出，在二夫人那里更是毫无交集的小辈，怎么可能有机会见面呢？
短短一路，桑妩大概知道三夫人为什么跟二夫人合不来了。
二夫人不是傻子，答案显而易见了。
她站在床前，灯火幢幢下，裴序发现她腕间多了对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