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樱桃眼珠转了转:“这个,我们的眼光不算,何不问问公子?”
“你我素不相识,却能公断地约束八妹妹,实在心善。只是因践律蹈矩,所以看起来疏离。”
裴序目光只落在书页上。
手边还挂着另两件裙子,一桃一碧,应是在挑选。
她仰起脸,眸子微微眯起,“最近心情不好吗?”
又实在很久。
在那熠熠的期待的眼神中,他回绝了:“我还有事。”
“便眼下,我听见郎君心跳得好快,和我一样快,郎君却能平抑神色,克己复礼……”
“但真的,没有不开心吗?”她问。
她看起来很是期待,说话时,神情间一直漾着笑。
仿佛海棠开到荼靡。
但也说不定,他冷淡得像是要完全划清界限,便也不会想这个吧?
“可你转眼便走了,招呼也未打。”
“郎君。”
没等到回复,桑妩抬眸,看见对方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有些缥缈出神。
女郎家不知轻重,不知自己眸中情动尚未褪尽,水光潋滟,清媚羞涩,这一眼近乎风情。
片刻后,响起他的声音:“桃色俏丽,不至喧宾夺主。”
但同去干什么呢,这并非什么有意义的事,不是他该做的。
桑妩弯起眼睛,说好,下一瞬,又提裙跑到他跟前:“郎君也同去吧?”
虽神色冷淡,身体的想望却一点不冷淡,桑妩被那炽烈裹挟,心旌摇曳,悸得厉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虽也调整着呼吸,肢体却冷淡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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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经历过他的缱绻温存,要告诉她,裴四郎对这些并不热衷,只看做延绵子嗣的必经事,她大概是会相信的,但……
其实应该很欣慰,但裴序目光落在书页,半晌,只略尽叮嘱:“早些回府。”。
余霞成绮,打在她侧颜,一张娇靥被夕色衬得华如桃李。
她伏在他胸口,轻声道:“我不会水呀,那时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我,我还想向郎君道谢的。”
她将那句“不问外事”执行得很好。
不知出席什么场合,需要这般隆重。
但正房本就连通,又怎能隔绝动静。
这是十分合理的。
身上榴裙似火,少见的秾艳。
刚想说“算了”,才动唇,那人自书页中抬眼。
开心到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冷淡。
又下意识就想说好。
对方翻过一页,神情专注。
裴序不由微微一怔。
可能是连着数日没做过的缘故,很凶,凶成那日一般。
脸迎着夕阳,娇艳。
她眨了眨眼,自己接话道:“可实则不然。”
到了就寝时,桑妩想到他几日没来寝院,大概不会肯放过她。
“明天是九娘的生辰,三嫂嫂在倚翠榭设宴,也请我一块呢。”
清炯目光落在她身上。
裴序默然。
裴序嘴唇微动。
一时听见小婢们夸她颜色甚美,淡妆浓抹皆宜。
桑妩一笑:“郎君说呢?”
裴序垂了眸,只看着手里的实录,将那抹灼艳的红摒除视线之外。
桑妩一笑,带出些许感慨:“就是觉得……好像又回到刚认识郎君的时候了。”
这自然是正事。
靠着他的身体绵软,声音也在这时软得跟水一样。
最后累得她抬不起手,伏在裴序肩头,细细的喘息连成一片。
桑妩抬眼,对他一笑,“好厉害。”
桑妩:“……”
桑妩眨眨眸子,转头看向裴序。
桑妩一顿,看起来想问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问,再次笑着说:“那我转告三嫂嫂。”
但她显是多想了。
裴序闻言一顿,捺住想要拂开那遮挡泪痣的发丝的意动,垂眸问:“何意?”
桑妩甚至想,他可是在报复?可她到底哪里招惹了他?
像以前那样,便不会再让她生出愧对六郎的想法,不好吗?
桑妩隐晦地看了眼他垂在身侧的手。
裴序默然。
片刻,重新扶上她的腰。
走进去,径直去了书房。
不等桑妩吃惊,他语气冷淡道:“三叔父的情况,你我都清楚。”
从前作为六郎寡妻需要低调度日,府里的女眷举办什么雅集酒宴,都会识趣地默认不邀请她,眼下有了这样的机会,能够出府,能够和年轻相处得来的女眷们一块游春踏青,桑妩当然是很开心的。
她语气幽幽,“我便觉郎君冷清。”
裴序看着二人无意识缠绕的青丝,仍旧没有说话。
她今日眉眼格外深浓,原来是描了眉黛,还点了淡淡的胭脂唇红。
似千年玄冰,十分不可摧。
顺畅无阻。
桑妩却摇了摇头:“只要郎君没有不开心,怎么样都好。”
裴序的视线看去,门内的人纷纷扭头,光影深处,那对镜梳妆的美人也转过脸,笑意未变,唤了句“郎君”。
歹徒作案手法层出不穷,除仵作验尸,他等身负缉凶查案之责,应尽多可能了解天下凶案。
他说:“还是应尽快有个子嗣。”
片刻后,他捉住那只在心口乱走手,反问:“不好吗?”
九娘是四房幺女,小孩子过生辰并不兴师动众,燕氏作为长嫂操办一下,很合适。
一时听她轻声的嗔怪:“光说好,倒是出主意呀,究竟穿哪一件?”
裴序沉默了一下,到底问:“要去哪?”
其实很好看。但他只扫了一眼,便颔首移开视线。
这是一本实录,其上记载了某地一佛寺主持借僧人之名行凶作歹之实。
她脸颊上朝霞氤氲,妆容微残,还黏着些许汗湿成绺的乌发,眼角眉梢都是艳色。
稍稍捡回些思绪,她诧异于对方平静之快。
那灼灼的绯色,烫得裴序下意识挲了下书脊。
只想象中,自己应是平静无澜地问她,映在她眼底神色却冷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