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3)

    桑妩点了点头。

    他说的是上一次旬假休沐，赶上乐游原的樱花盛开，桑妩早前几天就与他说好出门赏樱踏春，结果到了那天，他临时被宰辅邀请去了酒宴，招待一个回京述职的节度使。

    几番想问，都觉得不好开口。

    裴序知道她想什么，叹了口气。

    桑妩甚少主动跟他提起他的父亲。

    桑妩朝他温柔一笑。

    桑妩道：“以前祖母她们都说你像父亲，他也是你这样的？”

    桑妩意外，也确实不高兴了，当下就没理他。

    裴家人是这样的，既任着实权官儿，便得做实事，权势才不烫手。

    “你本就因我失约失落，我若什么也不补救，再辩解是出于公务，反而火上浇油。”

    因心境平和，没有让他担忧挂念的事情。

    陈兰因。

    裴序就着卧躺在她怀里的姿势，沉吟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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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她作为阿嫂去为裴八娘添妆，纵观已出阁，今日特地回来一并为她添妆的裴七娘、裴六娘，都比少女时期沉稳多了，唯八娘仍是跳脱。

    二相公的死是场意外，在升迁赴任的途中出了事故，由喜转悲，格外突然。

    果然，裴序闭着眼，轻声：“不必……这些酒量，还不至于醉了。”

    兰因将名字念了两遍，阳光下甜甜一笑。。

    桑妩知道的，也就是这些。

    桑妩给他揉山根、额角，问：“明日要不要给你告假？”

    父亲去得早，裴序那时不过是个十余岁的孩子，真正与他相处的时间太短，纵有悲伤，也太遥远了。

    其实，真的是很好的兄长啊。

    裴序却道：“你会愿意体谅我，其实是因为我先体谅了你的情绪，补上了这一份赔礼。”

    裴序睁眼，眸底雾蒙蒙一片，看她。

    桑妩于是看着他目光陷入了回忆当中，仔细想了想，最后得出个结论：“我以他为鉴。”

    眼下，裴序安静躺在她腿上。

    “八妹妹性子像母亲，那你呢？”她问。

    他问：“你可还记得，上次我漏掉你的托付，没有给你带颜记的眉黛，你恼了我？”

    “你常戏言，我将公务看得比你重，少有陪你出游的机会，但我确实已经尽量在平衡了。”

    桑妩瞥了他颊边飞薄的绯意一眼。

    他道：“这便是我从父母相处中借鉴改正到的。”

    与她阿兄这律己自修的坚持，当真是大相径庭。

    以前与自己无关，但在和他熟悉后，便更想了解他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裴序没忙着辩解，当下踏着暮色又去了一趟西市，回来，将眉黛交到她手中，这才解释自己下午离席时在酒楼内无意瞥见一人，神韵形态像极了一名嫌犯，费了些功夫抓捕此人，又带回大理寺候审，来回一打岔，便疏忽了。

    但其实问出口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至亲的离世，不论过去多久都是痛苦的。

    桑妩好笑，指尖顺着山根轻滑，落在他鼻尖，蹭了蹭。

    马车里，他将头垫在桑妩的腿上，闭目养神。

    意味美好的初始。

    醉了倒是乖。

    这个回答……桑妩挑挑眉。

    归来却是空手。

    兰因。

    裴序眸中的雾气散去了些，逐渐凸显清明。

    现下，忽然听他问起这个，仍有点尴尬。

    “于我，你自然最重要，但也不可渎职。”

    才刚及冠的年轻人，仍带着少年的纯质与细腻，又没有复杂的家族人际，更能与裴八娘这样的性子相处得来。

    对父亲的印象，大多还是来自于整理对方遗物时渐渐完善的。

    桑妩当时有些扫兴，却也没有生气，只半嗔半怪地要他回来时带一份赔礼。

    裴八娘出阁是在郡公府，裴序终究没有为她择选一位世家子弟，而是定下了今科的探花使。

    二相公不在，长兄如父，裴序席上被敬了不少酒——堪比桑妩第一次给他过生辰那日的情形。

    除去一开始，习惯性按照绛郡公教育晚辈的方式以罚纠正，后来便于日常中寻到了合适的相处平衡之道。

    “若放在以前，我自负头脑，不屑与蠢人打交道，认为解释是最没必要的东西，懂的人自能懂，就像最初对待你的那样——太冷硬了。”

    只是今日送妹妹出阁，了却一桩大事，也算是欢喜吧，借着这个氛围，她忍不住便问出了口。

    也不是什么大事，桑妩见他赔礼态度诚恳，早便不气了，又听他温言细语解释，自己倒不好意思，反思起是否太小气来。

    桑妩看着裴序为这件事操心了一年，终于落定下来的时候，自己都跟着松了口气。

    只这次到底没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大理寺最近特别忙。

    裴序答应了。

    最后，她道：“幽兰生静气，其实是很好的字，以后……我们叫你兰因，好吗？”

    不曾磨灭妹妹那份天真直爽，又加以引导，纠正了她冲动、容易受人挑唆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