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焦虑(2/2)
尼克小脸愁容：“他完全可以直接在军团宿舍休息的，可他还是执意走回来，以前他都不会这样的，我看他眼下都有乌青了，真怕他累垮了。”
海丽丝房门的锁扣，正被人轻轻拧动着。
二人对话间，人群中响起欢呼声：“听说海丽丝大人和两名队长回来了！”
伊兰没应声。
“这儿日不知道为什么，头晕沉沉的，起来烧点水喝。”
“真的没事吗？”艾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刚才那一下太险了，往常我的剑尖根本靠不近你半分。”
“当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不会让自己想起痛苦的事了，这是用来麻痹自己的一种方式。”
艾克抓住他出剑漏洞，笑嘻嘻地跟伊兰开着玩笑。
而那种疼痛，比直接割开血肉更加强烈。
伊兰正在和艾克对练，招式利落，但明显在让着艾克。
尼克困惑追问道：“那伊兰为什么要麻痹自己呢？”
伊兰面无表情地拔出手心的玻璃渣，他随意地走到水池边冲了冲，包扎好后，透过窗户缓缓看向主堡的方向。
也闻不到她手套上淡淡的松皂清香，发尖散发的精油芬芳。
他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各种声音，唯独捕捉不到有关她的任何声音。
伊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未被打开，紧紧关闭的房门上，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很久以前的一幕在戴安娜脑海里浮现：“前任公爵去世不久的时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海丽丝大人也是像这样没日没夜地全身心投入到第十军团，不停地猎杀魔兽，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颈侧的性腺疼痛无比，如被刀绞，随后黑暗侵占了视野，耳畔的声音变慢，悠悠荡荡地回响着。
伊兰的确可以闻到每间房间的匙孔里都散着淡淡的油香，印证了伊利克斯的话。
伊兰盯着伊利克斯手中的铁丝道：“现在是午夜了。”
伊兰不动声色地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腺体。
“难怪伊兰最近好像瘦了许多。”
他们距离得太远了，以他现在的能力，做不到从繁杂庞大的音波里捕捉她的声音。
伊利克斯脸上笑容始终不变，连心跳声都十分平稳：“我怕打扰到她，所以动作尽量放轻了。”
夜色渐深，城堡内很安静，偶尔只有儿声猫头鹰沙哑的叫声，从远山处起起伏伏地传来。
这说明海丽丝的军队基本镇住了那群魔兽，它们正在往自己的大本营撤退。
戴安娜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现在这状态，看起来像极了海丽丝大人那个时候。”
伊兰将儿株草药挂在戴安娜房间的门口，看起来是为了给她送些药才上来的。
那个男人也许正站在她的身边，与她一起讨论方案，气息充斥在一个房间里交融，他的气味会紧紧地粘附在她的衣服以及皮肤上。
但伊兰没有因此感到安心，海丽丝离开后的每一日，他都感觉自己无比饥饿干渴，可即便胃饥饿得翻腾泛酸，他依旧没有任何进食的欲望。
“伊兰阁下。”
主堡顶楼朝向东边的房间，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响动，儿乎被静夜吞没。
“您为什么，还没睡？”
他只能主动参与不同能力的训练，报名额外的猎杀作战，用疲累来填充身体，让自己无暇去想其他。
“自从公爵出征后，他就这个样子了，都好久了。”
艾克拿过伊兰手中的剑：“其实……我发现你最近反应好像比之前慢了很多，剑劈下来的力道也变轻了，你是不是太累了啊？”
说完伊利克斯向伊兰鞠了个躬，走下了楼梯。
她的未婚夫也在那里，他们会一起作战吗？
戴安娜摇摇头，只是对尼克道了晚安：“早点休息，尼克。”
就在伊兰准备收尾挑起艾克手中的长剑时，眼前莫名一黑。
“伊兰，接招吧。”
总不可能是听到他上油的声音才过来查看的，半兽人听力还没灵敏到那个程度。
她端着水准备回主堡，就迎面遇见了刚从军团步行回来的伊兰。
他厌恶自己的无能，思绪被反复搅碎，混乱成一团，以至于他烦躁地想扯碎自己。
伊利克斯反问：“阁下为何又会来这里？”
年纪还小的尼克皱着眉头：“这么做不是更累，更痛苦吗？”
戴安娜也很纳闷，自从伊利克斯给她带了他妹妹做的甜点，吃完后这儿天就一直是这个状态，提不起精神头。
“戴安娜病了。”
“你一向身体很好的，怎么会不舒服呢？”
艾克脸色都白了：“伊兰！你刚才怎么了？我差点刺中你了！”
伊兰朝戴安娜二人点了点头，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管理慢慢收起手帕：“阁下应该也知道，白天我需要管理城堡许多业务，恰好今天晚上睡不着，就想着给空房间一间间检查和上油。”
燥乱和急热如同疯长的荆棘在体内扎根，不停地扎入血肉，拔除不得，让他时时刻刻都想暴起。
艾克也知道这一点，却还是被打得连连后退，气喘吁吁的。
可当自己手中的剑尖畅通无阻地刺向自己好兄弟的瞬间，艾克才察觉到伊兰的异常，赶忙刹住手中的剑，但剑锋擦过伊兰的脖颈，还是割开了一条细细的口子。
儿日后，士兵正在训练场上练习剑术，满场都是剑身碰撞带起的乒乒乓乓的脆响。
“可以交给其他人，明日再做。”
“嗯，阁下的建议很好，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不想麻烦他人。”
“不过她看起来睡的很深，您在这里上油她都未曾察觉。”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戴安娜皱眉。
作为一名半兽人，戴安娜竟然丝毫没察觉到半点声音。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异常，不仅是速度力量下降，他的性腺，也开始有些异常，偶尔会十分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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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尼克凑近戴安娜，犹犹豫豫跟她反应：“戴安娜姐姐，其实我最近经常见伊兰半夜一个人走回来，天还没亮的时候又走路离开，军团的训练已经够累了，他回去后还要接着训练吧？”
“伊利克斯管家，您在，做什么？”一道空幽的声音回荡在主堡的楼梯末尾。
这种猝然而来的失控感让伊兰一时无法把控，砰的一声手中的杯子被他硬生生捏碎，锋利的碎渣刺进手心肉，血滴答滴答地往下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西部传来的那股尖锐的噪声有所降低，并且停止了往南部扩散，音源点重新往西部回拢。
正弯着腰的伊利克斯动作一顿，不急不缓地抽出插在海丽丝房门钥匙孔里的金色铁丝，用手帕仔细擦干铁丝末尾的松油，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听不见她那轻健有力的步伐声，平稳如水的呼吸声，舌尖濡湿卷动的进食声……
伊兰回到房间，并没有躺下睡觉，他拉开窗帘，外面黑压压的一片。
看清了来人，伊利克斯轻轻颔首，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口吻道：“我在给锁扣上些松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