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旱灾·修修:物资缺得跟连环套似的X﹏X(1/3)

    旱灾·修修:物资缺得跟连环套似的x﹏x

    “手怎么这么冷,进去暖暖。”

    祝余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拉着小五斤的手进了院子,小五斤乖乖被她牵着,一进屋,浓郁的肉香和面饼香气扑鼻而来。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来这儿坐,”余颖笑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烧了炕哪里都是暖的。

    祝余拍拍她脑袋,“乖,先洗个手。”

    角落就有脸盆架,祝余拎起暖水瓶添了点热水。

    小五斤洗了手,冻得发红干燥的手指进了热水有些刺痛,她瑟缩了一下,过一会儿就舒服起来。旁边有香喷喷的香皂,黄色的,能打出白色的泡沫,她嗅了嗅,不舍得擦干,但祝余薅下毛巾就给她三两下抹干了。

    “成,吃饭去!”

    屋子里很热,炕上也热,小五斤脱掉身上打满补丁的破棉袄,又脱掉鞋子爬上去,屁股底下暖融融的,像夏天。

    余颖拿了个空心的二合面饼子,从中间掰开,夹了两大片油汪汪的扣肉,直接塞进她手里。

    “尝尝好不好吃,”她摸摸小五斤头发。

    小五斤不用尝都知道好吃,这个屋子里的一家人,除了余颖阿姨,谁做饭都好吃得要命,但她还是咬了一口,拼命点头。

    “特别好吃!”

    余姥爷笑着说:“快趁热吃吧。”

    祝余已经饱了,她坐在炕边上,一家人谁都没有问,但小五斤吃了两口,自己说了:“后妈说我爸这两天跟人打牌,输了半个月工资,还有一些肉票粮票,全输了。”

    一家人的眉头顿时皱起来了。

    余颖看向祝同义,他消息灵通,“陈大志之前也打牌吗?我光听说他抽烟喝酒,还被厂里处分过,但没听过还赌钱啊?”

    祝同义厌恶地撇撇嘴。

    “我也没听说,”祝同义碍于陈大志的闺女在这儿——虽然小五斤显然很讨厌陈大志,但他还是没有说得很难听,委婉道:“赌钱的人最狠,陈大志不敢跟那种人混的。”

    其实就是这个人怂,只窝里横。

    小五斤的表情半点没有变化,陶醉地吃饭,她巴不得所有人把陈大志骂到天上去呢。

    她小口小口咬着饼子,面是玉米面掺黑面和的,松软劲道,一股面香,被扣肉的汁儿浸润了,连饼子带扣肉一口咬下,香得她眯起眼睛。

    小五斤又说:“就是因为喝酒。”

    她口齿清晰非常解释:“我爸——”她说起这个词不是很情愿,但勉强还是说了,“我爸他说最近供销社酒越来越少,之前散装的老瓜干不要票的,但现在也要票了。他没酒票,就想着跟人赌钱去弄。”

    一家人脸上的无语快溢出来了。

    余颖看着这个可怜又聪明的小姑娘,放轻声音,“那你们下个月的定量还够吃吗?”

    顿了顿,她觉得自己这话问得不恰当。

    哪怕之前定量正常发放的时候,陈家也会克扣小五斤的,还好她现在上五年级,能在学校食堂吃,这才没饿成大头娃娃。

    小五斤满不在乎,“反正我就吃那点,细粮和肉本来也到不了我嘴里,”她从小到大吃到的好东西,基本都是街坊邻居、尤其是小桃儿姐姐家偷偷接济的。

    他们一家都是好人。

    她幸福地又咬了一口香香的肉。

    祝余很想抽人,但她忍住了,小五斤还是孩子呢,不应该听她骂骂咧咧痛斥人性。

    她沉着脸说:“陈大志真是完犊子。”

    余颖和余姥爷给小五斤夹菜,祝同义没说话,他思考了好半天,脸色不是很好看,喃喃道:“会喜楼最近的进货定量也在减少……”

    余姥爷筷子一顿。

    一家人面面相觑,连小五斤似乎都察觉到了凝重的气氛,拿干净的那只小手拉了拉祝余的袖子,“怎么了小桃儿姐姐?”

    祝余很沉重:“要有大事发生了。”

    或许说已经发生了。

    她摸了摸小五斤的小辫子,“供销社里的酒变得珍贵,你知道酒是什么酿的吗?”

    小五斤知道,老师讲过,“是粮食。”

    “没错,”祝余的声音更沉重了,像绑上了一块石头,“是因为粮食大量的减少,所以能酿酒的原材料减少,酒才变珍贵了。”

    余姥爷放下了筷子。

    他莫名想起去年,还是祝余刚上大学那会儿,跟家里说要多囤粮的事儿,脸色骤变。

    “这是……要闹灾了?”

    “是已经在闹了,”祝余纠正。

    “其实今年全国就在发生大面积的旱灾,加上因为炼钢,少了很多人力物力,有的没的反正一堆事儿吧——总之就是粮食大减产。只是我们在首都,暂时感受不深。”

    而且祝余家本来条件就不错。

    所以对于缺粮感受起来就更不深了。

    小五斤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胡同里的张奶奶经常说以前闹灾荒的事情,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靠向了祝余。

    “是我们以后要饿肚子的意思吗?”

    “城里应该不会饿死吧,”祝余不确定地说出一句恐怖的话,看小五斤吓得眼睛都瞪大了,把她顺手揽进自己怀里。

    她不是很情愿,但还是提醒说。

    “你让你爸——算了你后妈吧,她起码还管点事儿。让她努力囤粮吧,”他家要是有人饿死,必然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五斤。

    小五斤瑟瑟发抖地点头。

    余颖坐不住了,她下了炕,严肃地说:“我去和刘主任说说,”她是胡同的居委会主任,也好提前提醒一下大家。

    这顿饭的结尾终归是不太香。

    ……

    “一袋、两袋、三袋……”

    祝余站在加速器的金属过道上,清点这一年陆陆续续囤的粮食。普通玉米的棒子有不到一千斤,大部分磨成了面——在城里各个粮店零零散散磨的,还剩下一小部分。

    等全磨出来,加起来应该能有五百斤。

    除此之外,还有两三百斤土豆,没有水稻小麦,因为这两种作物后续都需要精细的处理,她弄不到工具,也太麻烦了。

    土豆和玉米面加一加,七八百斤。

    除此之外,就是剩下的一些西红柿辣椒什么的了,只能算菜,不能当主粮吃。

    祝余摸着下巴计算。

    她家四口人,平均一下每人每月大概吃30斤粮,一家人每月吃120斤,就算城里定量一点也买不到也能吃个半年——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不然首都人全要饿死了。

    这场灾荒大概得从59年到61年。

    这些粮食匀一匀,这几年肯定能平安度过,但祝余还是打算再种点红薯之类的,顶饱,还能偶尔换换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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