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花生油·修修:祝小妮今天在吃瓜(??? )(1/3)

    花生油·修修:祝小妮今天在吃瓜(??? )

    祝余扛着鼓囊囊的麻袋,逃荒似的进了院子,没有手开门,她是拿脑袋拱开的。

    “姥爷!姥爷!”

    她一进来就嗷嗷叫,屋里三个人一起出来,余姥爷急忙伸手来接麻袋。

    “哎呦,你又是把啥带回来了?”

    “好东西!”

    祝余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反脚把院门一关,活动活动发酸的胳膊腿。这麻袋放不上自行车,她今天是坐公交回家的。

    祝同义解开麻袋上的——这是鞋带?他瞅了瞅,无语地塞回祝余手里,咕哝道:“收好了,可别丢了,还得再买对鞋带。“

    祝余哼哼唧唧揣回兜里。

    她路上怕人看见,但又没绳子,最后从自己的运动鞋上解下一根鞋带用来绑袋口。

    祝同义定睛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你这上哪儿整的?”

    尿素袋里是大把大把的花生,夹杂着几片残存的叶子,花生上还沾着泥土,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带着土壤的清香。

    “凭本事!”祝余得意地说。

    她左右看了看,把之前用来晒红薯干的竹簸箕拿了过来,一手揪着尿素袋往屋里走,指挥道:“快快,咱们一起扒花生。”

    余颖不安:“这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吧?”

    “胡说!”祝余瞪眼,“我这又没有上家!而且也不是山上挖的!”她这是正当渠道弄的种子,然后自己勤勤恳恳种的!

    清清白白!

    余姥爷接受良好,他拎了几个小马扎跟上祝余,进了屋,房间里比外面暗些,祝余把尿素袋拎到窗沿边,光线稍微好些。

    余姥爷跟着坐下,顺手摸出一颗花生,轻轻一捏,摸起来也跟刚从土里挖的一样,有些湿润,一下没捏开,他用了点力气。

    粉白的花生仁儿露出来,胖乎乎的挤在壳里,特别饱满,余姥爷送去嘴里一嚼。

    嘿,又甜又脆!

    余姥爷称赞:“这炸花生米肯定香。”

    “等榨完油了就能炸花生米,”祝余说着,把棉袄一脱撸起袖子,流水线组长似的招呼爹妈也坐下,热情主动:“快快,咱们赶紧扒出来,然后晒干了让我爸去找人榨油!”

    这方面她是信任祝同义同志的人脉的。

    祝同义,他家情商交友第一线。

    祝同义哑口无言,只好挽起袖子坐下来,捏开一颗花生,本来该往簸箕上送的,但也不知道怎的,就送进自己嘴里了。

    嚼吧嚼吧,“还有点好吃。”

    他嘀咕着,又扒了一颗,往余颖嘴里送,“你尝尝。”

    祝余都扒出来一把空壳了,抬头一看,发现这仨大人还吃着呢!

    “嘿嘿!”她不满地叫唤。

    “扒扒扒,这就扒,”余姥爷赶紧动手。

    祝余这袋花生不到一百斤,去了壳大概只有七十斤,还得晾晒变干,她摸着下巴算了又算,最后问余姥爷:“这土法榨花生油能出多少油啊?”

    余姥爷回忆了下,“四成?”

    花生油出油率是比菜籽油高的,但菜籽出产稳定、产量高、而且方便轮作。

    祝余眼前一亮:“那就是这些花生能出三十斤油咯?”

    天啊,三十斤,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他家两年的油票供应啊!

    而且现在供销社卖的油大多是卫生油和豆油,卫生油是用棉籽油榨的,它颜色发黑,祝余家不太爱吃,基本只买豆油。至于花生油,那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少量供应。

    能不能买到全靠半夜几点去排队。

    祝同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看着这些等待晾晒的花生:“等干了我就去榨。”

    他盘算着该找谁帮忙。

    顺嘴又问:“这花生还有吗?”

    “有啊,”祝余理所当然地点头,“还有一袋子呢,你要一起榨了吗?”

    “不不不,”祝同义赶紧摇头,余颖的脸色也不太赞同,她低声说:“太显眼了,还是放在你那儿——存着吧。这几十斤就够我们吃好长一阵子的了。”

    祝余美滋滋点头。

    他们洗了手,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余颖拿出她买的罐头。在罐头厂上班就这好处,平时厂里有什么瑕疵品罐头,她们员工能内部购买,她昨天就抢到了一罐橘子罐头。

    祝同义用力拧开罐头盖子,刚一扭过头,祝余已经迫不及待端着四个碗回来了。

    她小狗一样盯着罐头,眼睛亮晶晶。

    “好吃的!”

    余颖忍不住笑,挨个碗里分,给祝余倒了最多的果肉,“这几周是不是在学校吃的不好?看你馋的,之前可没这样。”

    罐头刚到手,祝余已经享用上了。

    她拿着勺子,往嘴里塞了个甜甜嫩嫩的橘子瓣儿,虽然很甜,但罐头就该是甜的,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地说:“食堂的主食都变成野菜疙瘩和窝窝头了。”

    余颖也叹气,端起碗先喝了口糖水,说道:“我们厂里也是,最近天天喊着瓜菜代,感觉什么都要用嘴巴试试能不能吃。”

    母女俩一起怨念地看向祝同义。

    他在会喜楼,工作餐还能偶尔吃上细粮呢。

    祝同义:“……”

    他咳了咳,给她俩一人又拨了一个橘子瓣儿,“好了好了,先凑合凑合,咱们可以晚饭回家吃点好的嘛。”

    祝余重重地哼了一声,她晚上可回不了家。

    余姥爷问:“你在红山公社种地怎么样了?”他们是知道的,自从前两周起,祝余就时不时跑红山公社,她是草莓田的负责人。

    祝余觉得不好不坏。

    她每周趁着没课的时候跑两趟红山公社第三大队,长势当然没她在学校时候好,肥不够嘛,但是有成大队长盯着,按照她的要求做田间管理——她在种植小手册上写得明明白白,每次去都检查有没有做到。

    目前来看,情况还是不错的。

    但成大队长他们的情况可不怎么好。

    距离第一次见面,也才半个月吧,第三大队那些人感觉瘦了一圈,本来干农活就晒得黑,这么一瘦,看着跟芦柴棒似的。

    他们都开始磨玉米秆吃了。

    那可是纯玉米秆,没有玉米粒的纯秆子。

    祝余苦恼:“你们说,要是没粮食没油没肉没蔬菜……人除了吃野菜还能吃啥?”

    三个比她大几轮的大人面面相觑。

    生活经历最丰富、从战争饥荒里走回来的余姥爷不确定地开口:“观音土?人要是饿坏了,饿到最后头,就得吃这个了。”

    祝同义想了想:“我小时候还吃过杨树皮来着,磨成粉,又苦又涩的。”

    祝余还是第一次听说,盯着祝同义。

    祝同义笑了笑,“你以为我小时候像你现在这日子这么好吗?那会儿真是又打仗又饿肚子,乱得很,要不是给你姥爷当上徒弟,说不准现在都没你爸了。哦,也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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