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上班·修修:妮儿在焦虑╥﹏╥(3/4)(1/1)
上班·修修:妮儿在焦虑╥﹏╥(3/4)
袁玉把空白批条给了她,祝余这部分工作她并不担心,她那篇关于密植增产的论文写得特别详细,包括最开始的育苗过程,甚至都能带给她一些启发。
祝余当场写完批条,立刻交给她。
农家肥、腐熟的草炭土、沙子、硫酸钾……所有东西的量写得非常清楚,精确到公斤,袁玉批了,“等会儿你跟我去拿。”
祝余当即开始工作。
祝余进入工作状态的速度只有一秒钟,那种兢兢业业的感觉,就跟干过十年一样,一点没有职场新人初来乍到的迷茫和好奇。
她迅速地成为了职业老农!
她跟袁玉领了东西,堆满了一辆小推车,然后又跟她来到预批的苗床旁边。
“这一块圈着的位置是你的,”袁玉说。
祝余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卸下来,不用工人帮忙,自己就撸起袖子直接动了手。
她先是把农家肥、草炭土和普通的土壤混合在一起,混之前,她特意问:“这块地没上过农药吧?”
袁玉摇头,“没有。”
祝余就放心地把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过筛,然后再加上硫酸钾之类的混拌,达到一种干湿适宜、细腻肥沃的状态。
这就是床土了。
然后就是做床。
搭棚子是没那条件了,只能凑合一下,祝余把苗床——那块分给她的田地——耙了一遍,很细很肥的土,并不费力,她在床底铺了一层领回来的沙子,这是隔离层。
最后,则是把拌好的床土塞进纸筒,塞得很实,放到苗床上方,等待播种。
祝余一通操作流云流水,一看就是下田实践干得相当熟练,袁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效率,不比工作好几年的赵意慢。
大家育苗的位置离得很近,祝余这边进度最快,其他人还要反复确认一下、甜玉米育苗和普通玉米不一样,但她能直接上手。
祝余把种子挑好,开始温水催芽。
种子泡进水盆,然后就到了中午,祝余刚出实验室,碰到满头大汗脸上还带着灰的赵意三人,他们的进度稍慢一些。
“你弄完了?”赵意吃惊地问。
“嗯,我的种子已经在催芽了,”祝余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水盆,高兴地问:“我要去吃午饭了,你们一起吗?”
三人洗了把脸,赶紧跟上。
催芽这个过程其实很麻烦,泡上半天,就得捞出来,在二十几度的环境里,每两三小时就翻动一次,祝余晚上睡觉都睡不好,时不时惊醒一下,给床边的玉米翻个身。
一直到种子露出胚根。
胚根?祝余咂了咂嘴,莫斯科餐厅的培根挺香的,煎得焦焦的,夹进面包里……
“祝余!”
“诶!”祝余被迫从培根夹面包的香香回忆里惊醒,她清脆地回了一声,走到赵意身边。
赵意蹲在地上,眉头紧皱地瞪着盆里的玉米苗,“难道是因为品种不一样吗?我总感觉这比你的苗发得晚。”
他们仨明明只比祝余晚了半天开始催芽,但祝余都拌种完毕、准备播种了,他们的种子还没发出来……而且看着很蔫。
祝余挠头。
“我觉得可能是,”而且这引进来的一看就没她的种子饱满,像被挑剩下的。
好在等祝余把种子播进纸筒苗床的第二天,这些洋种子也发了芽,不然赵意真得找袁玉,说他们可能碰到假冒伪劣了。
但总体而言,情况尚好。
这天正巧是周五,钱耳说食堂有好菜的时候,祝余今天跑得最快,仗着腿比别人长,她第一个赶到餐口。
“红烧肉!菠菜!冬瓜!阿姨我都要!”
祝余看到菜盆里红亮的红烧肉,感觉口水都快下来了,她忙不迭把饭票和饭盒递过去,阿姨给打了半勺红烧肉,两份菜,最后还舀了一勺浓稠的肉汤,浇在米饭上。
祝余坐下,顺便多占了三个位置。
袁玉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除了甜玉米的事,她还是所长,还得关注其他玉米项目组的状况,还有行政……总之她很忙,除去第一天见面,就没和他们一起吃过饭。
但赵意三个每天都和她一起,吃着饭,还能交流交流各自催芽育苗的进度。
三个人陆续来了,打好饭坐下。
“今天的菜真好!”赵意高兴地说,她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睛都满足地眯了起来。
祝余也在猛猛吃,肉啊,这可是肉啊!
食堂外进来几个说说笑笑的男研究员,二三十岁的年纪,一起打饭。
没过一会儿,门外又进来一伙儿脸色严肃的人,祝余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同桌三人的脸色变了。
“又怎么了,”赵意喃喃。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这伙儿人移动,他们走进来,走到长长的队伍里,把刚进来的一个研究员抓住了。
“诶?你们抓我做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那个研究员惊慌地挣扎着,旁边有人问怎么回事儿,领头的人按着他,严厉地说:“我们查到,你家里有资本主义关系!”
研究员被他们强行拉走了。
铝制饭盒掉在地上,“哐”的一声。
……
“啊!”
祝余猛地睁眼,看到黑乎乎的床顶,她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全身上下都汗湿了,想起刚才那个恐怖的梦,说不出话来。
她打了个哆嗦,跟被打湿的狗似的。
“你做噩梦了?”
旁边突然冒出的声音又把祝余吓得一激灵,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赵意抱歉地看着她,也坐了起来,“你没事吧?”她打开了床头的手电筒,白光一照,黑黢黢的夜里总算不那么恐怖了。
“我有事,”祝余沉重地说。
她借着光亮,把放在过道桌子上的茶缸子拿过来,灌了两口凉水,才觉得缓过了一口气,她支支吾吾,“白天那个研究员……”
赵意叹了口气。
她也是因为这个,现在还没睡着。
她轻声说:“那个研究员我认识,小麦研究所的,去年刚来,平时工作很努力……”
她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祝余没有追问。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意识到后,伸出手,强行把自己的眉心按平了,忧心地说:“我以为种科院里会比较安稳来着……”
结果刚来第一周,啊?
吓死她了。
赵意苦笑一声:“没办法,真没办法……”她摇了摇头,“这两年好几个有海外背景的研究员、甚至所长副所长被带走的。”
祝余的眼神更惊恐了。
“什么叫有海外背景?出国留学算吗?家里有近亲在国外的才算吧?”
赵意没法给她回答。
“都有可能。”
祝余彻底睡不着了。
手电筒的光熄了,她木板一样直挺挺地躺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发呆——这才60年,就这样了,那再过十年得什么样啊?
这可不是历史书上的寥寥几笔。
这是现实,是洪流,是不可逆转无法得知它将碾压过谁的巨大车轮。
老师怎么办呢?
……
祝余肉眼可见的开始焦虑。
育苗的前期工作不那么多,苗在苗床上,再怎么盯着也不会一夜骤长,祝余原本白天会溜溜达达帮帮其他人的忙,但现在更多的,是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发呆。
盯着泥土,苦大仇深地发呆。
“怎么回事啊小师妹?”
一个胳膊忽然勾住祝余的脖子,祝余先惊后喜,她猛地转身,抱住了这个人。
“师姐!”
“欸欸欸,你的师姐要被勒死啦,”依秀然好笑地拍了拍祝余的胳膊,温温柔柔地问:“大老远就看着你蹲在这儿,跟发了霉的蘑菇似的。怎么了,不高兴?”
心里想着难道有人欺负她了?
不能吧,她那个项目组人似乎都不错啊。
祝余松开她瘦弱的肩膀,转而搂住她的手臂,从田里一脚走到路上。虽然依秀然比她矮了一大截,但她还是可以大鸟依人。
她拉着她,半真半假地撒娇:“我担心!”
“担心什么?你的玉米苗儿?”
依秀然还没反应过来,照常夸她,“你的苗儿长得多好啊,我这周都听说了,玉米研究所来了个优秀的实习生,又高又厉害,我一听,这不是我亲爱的小师妹吗?”
祝余的嘴角上扬,“那是!”
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祝余索性拉着依秀然去食堂,两人聊着天,说着说着,她忽然问:“师姐,你在所里干得开心吗?”
“嗯?怎么问这个?”
依秀然有点疑惑,但还是笑着说:“当然开心了。所里大家关系都很好,干的工作也有意义,还有高工资拿,比我读研的时候还开心呢!”
祝余挠头,“前几天食堂那事儿……”
依秀然笑容收敛一些,“你说小麦研究所的那个研究员吗?”
祝余默默点头。
依秀然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把祝余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低声说:“以后这些不要和别人讨论,怕被听见。至于那个人……他据说是发表了一些敏感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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