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炒面:嗷呜嗷呜嗷呜~(1/3)

    炒面:嗷呜嗷呜嗷呜~

    “祝组长,你的信!”

    祝余下班经过门卫,被叫住了,门卫大爷拿着一个信封朝她挥了挥,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我看这地址,是——”

    他朝北边甩了下头,又努努嘴。

    祝余笑着点头:“是。蒲组长,她托我帮她买一本语录寄过去。”

    她把军绿色的包挎到肩膀上,腾出手来拿信,薄薄的一封,她边走边拆,走到公交站旁拆完了,抖出信纸开始看信。

    信纸一看就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祝余这几个月一直和蒲组长保持通信。

    干校那边是会审查信件的,两人并没说什么东西,只是说说最近各自的政治学习,表示一下自己的思想受到了怎样的洗礼和升华,她确实也寄了本最新印刷的语录过去。

    蒲组长说大家一切都好。

    干活是辛苦的,白天劳作,养猪种地甚至修房子,她还幽默地说自己学会了垒墙,以后说不准能帮人建房子,言谈间并没被打击到。

    她还隐晦地提了提院长他们。

    “高恒同志前几天发烧,多亏你的药物,没让他在劳动的路上因病落后。”

    高恒是院长的大名。

    院长都要六十的人了,发烧可不是小事。

    蒲组长说没事,祝余也就暂时相信,公交带着尾气晃晃悠悠来了,她上了车,随便找了个靠后门的位置,胳膊揽着杆子继续看。

    “在劳动的过程中,我们确确实实受到了洗礼,以往我的部分思想确实是脱离工农的,我现在已经认识到了这点,我决心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改造自己的错误思想……”

    祝余一目十行扫过这几段,终于,到了结尾,蒲组长话锋一转,又插进了一句给她看而不是给检查员看的话。

    “望珍重。”

    车子到了春天街道外。

    祝余走了一小段路,小豆胡同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好几家的门敞着,吵吵嚷嚷,不知道哪个小孩又挨揍了,扯着嗓门叫唤,但这个时候听见,反而有种回到人间的暖意。

    珍重。

    珍重。

    祝余心里念叨着这两个字,回到自己家。

    宋扶疏最近忙得厉害,从没在八点前到过家,他们先吃饭,余颖给祝余夹了一筷子鸡肉,她都瘦了,“多吃点,你最近胃口都不好。”

    其实祝余就是从鸵鸟食量变成了大鸟食量。

    她把肉丢进嘴里,嚼嚼嚼,干香辣爽。

    虽然祝余表现得很正常,但祝同义一眼就看出她没食欲,话都少了,关切地问:“怎么啦?是不是你单位又出了什么事儿?”

    祝余摇头:“没有。”

    余姥爷叹气:“本来就是种地的嘛,干嘛还非得跑去黑龙江种,在首都种不行吗?”

    祝同义“嘘”了一声:“爸,可别出去说啊!”

    余姥爷摆手:“我在外可不提这些。”

    吃完饭,他拿出一个小包袱,“碘酒、红药水、紫药水,还有消炎药,我都给你买回来了。”

    祝余翻了翻,“谢谢姥爷!你真好!”

    余姥爷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你好好的就好,心里有数,保护好自己。知道啊?”

    祝余用力点头:“我知道!”

    所以她给蒲组长寄信只写语录,寄东西也都是药物和炒面炒米,她不知道这个干校让不让他们出去治病,但常备着药总归不会出错,炒米炒面给他们垫一垫,方便有营养。

    也幸好,这个干校允许邮寄东西。

    晚上,她在加速器里种大豆。

    春天雁东归给她的大豆种子基本上种了一轮,有十几包种子失去了活性,没有发芽,但剩下的都长出来了,她挨个留种,收进种质库。

    三百多份种质资源呢。

    最后一批大豆收割,祝余把单独分离的种子存进种质库,她对大豆作物了解不深,把明面上的性状标记好,就出来做饭。

    嗯。炒面——面粉的面。

    炒面是最简单的吃食了,锅里加一点点猪油,粮食倒进去,纯白面太显眼,她是七分小麦仁里搀着玉米和高粱,看起来就跟纯粗粮似的。

    炒炒炒,炒到香味儿越来越浓。

    然后祝余倒出来,在小石磨上开始磨。

    驴是没有的,好在她自己力气堪比驴,把这个本来用来磨豆浆磨香料粉的的小石磨转得虎虎生风,香得自己都忍不住咽口水。

    磨完了,加点盐糖和花椒面调味。

    让它更能补充体力。

    五斤的粮炒出来四斤多的面,黑黑红红,颜色很深,祝余分出来一部分,装进小罐子里,刚抱着出了卧室,就听到院门传来打开的声音。

    “你回来了?”她探头。

    宋扶疏的神色疲惫,会黑眼圈真能和熊猫肩并肩了,抬头对她笑了笑,感觉笑起来都没有力气,“这么晚还没睡?”

    已经九点多了。

    祝余哒哒哒跑过去,“你吃晚饭了?”

    宋扶疏在单位食堂吃的。

    但他嗅了嗅,祝余身上有种特别浓的香气,他喉结动了动,“你做什么吃的了?”

    “炒面,”祝余说:“我给你冲一碗!”

    她兴冲冲跑进厨房,最后一家人都出来了,聚在饭桌旁,等着锅里的水烧开。

    余姥爷拿了个勺子,舀起一勺炒面,送进嘴里干嚼,年轻时出远门的时候他更熟悉这种吃法,不用水,方便,还扛饿。

    嚼了两下,赶紧喝水顺顺。

    祝余笑话他:“我就说干吃噎得慌吧!”

    热水烧开了,宋扶疏是吃过炒面的人——他在甘肃出差那年,祝余给他寄过好几次这东西。

    他在碗里舀了两勺炒面,先拿冷水搅开,调成芝麻酱那样的糊,解释说:“这样的话不会结块儿。”

    祝余朝他竖大拇指:“有经验。”

    热水来了,她垫着毛巾拎起来,示意几人都往后退,咕嘟嘟,热水冒着白烟落进碗里,祝余给几个碗分别倒上一半水,谷物香气更浓了。

    祝同义嗅着鼻子,凑近了闻。

    “你这加了花椒面?真够香的。”

    他晚饭还没消化完呢,又给闻饿了。

    不稀不浓的糊糊香极了,锦绣大菜有锦绣大菜的好,讲究,丰盛,但这种家常小零嘴儿也别有一番风味呢,有种童年过家家的味道。

    祝余拿勺子搅啊搅,舀起一点点,送到嘴边。

    抿上一小口。

    加的那点糖吃不出甜味儿,只是觉得更有层次,咸的糊糊吃起来给人一种正餐的感觉,一口下肚,感觉非常踏实,一看就是种花人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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