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好:爱是一只手保护一颗心(3/3)

    他问和自己同屋的同学。

    同学一路舟车劳顿到了首都,这会儿困得要命,看他特意打扮的样子,眼睛睁开了一点,“你要去哪儿?”又答:“不怪。”

    达瓦含糊地说:“我要去见朋友。”

    同学还想问呢,但达瓦已经拎上一个包走了,他人生地不熟,边走边问,最后找到一个胡同。

    “这是小豆胡同吗?”

    他问坐在树下头发花白的奶奶。

    孙奶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前一亮,好俊的小伙儿!浓眉大眼的,就是口音怪了点。

    她热情地问:“是是是,你找谁啊?”

    达瓦抿了抿嘴巴。

    他刚想说,就见胡同里走出两个人,肩并着肩,高大的男青年说了什么,旁边的姑娘笑起来,眼睛黑黑亮亮,像雪山上的白牦牛。

    “诶?诶?小伙子你咋不说话?”

    孙奶奶奇怪地看着他忽然愣住,顺着视线扭头一看,声音更热情了,高了一截,“小桃儿啊!你要和小宋出去逛街吗?”

    祝余回过头刚要应,就见到孙奶奶身后的人。

    “达瓦平措!”她惊喜地叫。

    宋扶疏顿时看了过去,达瓦慢吞吞走过来,看看她,又看看宋扶疏,把右手的包换到左手,伸出手来,像那些干部见面一样。

    “你好。”

    祝余觉得人真是不一样,正式了。

    她握握手,嘴上还在说话,“你什么时候到的!我都不知道,你特意找过来的吗?”

    达瓦平措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儿。

    像喝了发酵的酸奶,酸酸的,从心口一直酸到脚趾尖,他闷闷地点头:“我上午刚刚到,”说完了,他又把手换到宋扶疏面前。

    “——你好。”

    你不好。

    宋扶疏微微一笑,伸出手,和他浅浅一握,同时自我介绍:“你好,达瓦同志,我是祝余的爱人。”

    达瓦:“……”

    你真的不好。

    达瓦平措感觉眼眶也酸酸的了,他抿了抿嘴巴,宋扶疏多么敏感的人啊,顿时升起一种欺负小孩的惭愧——这个小青年似乎才二十几岁?

    但他丝毫不后悔。

    他甚至掌握了主动权,说:“达瓦同志来这一路上也累了吧,我们正好要出去,不如一起?正好,我们也当东道主带你转一转。”

    祝余觉得这话怪怪的。

    她把手伸到宋扶疏腰后拧了他一把,宋扶疏脸色扭曲了一下,不说话了,她笑道:“走,我们早就准备好招待你啦!”

    达瓦平措默默点头。

    刚要走,想起来手里还拎了东西,递给祝余,“这是我送给你的。”

    孙奶奶在一旁眼睛放光。

    “这是谁啊小桃儿?你们认识?”

    “我在拉萨的时候认识的朋友,他来首都念大学呢,”祝余笑着解释了一句,带达瓦回家,“你怎么还带礼物啊?下回不许带了,走,等会儿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她势必要让达瓦感受到首都的饮食之美。

    达瓦听到她说话,声音好听多了。

    背后凉凉的,是那个像草原狼的人盯着他,好吧,其实不是,对方是祝余的爱人。

    爱人。爱人。

    他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他听老师说过,“爱”以前是“愛”,是用手保护着一颗心,这是爱。那祝余也爱他吗?

    他跟着进了这个小院。

    和路上见过的其他乱七八糟的大院子不同,小院里只住了他们一家人,中间有棵大树,边缘还种了许多青菜,他有些不认识。

    一进来,有个很高很壮的老人家摸祝余的头,“咋又回来了?落下东西了?”

    祝余摇头:“是达瓦平措来了!”

    然后那个老人家就很高兴地看他,跟他握手,还说感谢他在拉萨对祝余的照顾,达瓦红了脸,连忙摇头:“是她照顾我。”

    她在照顾他们。

    屋里又走出两个很高的中年男女,和祝余长得很像,也热情地跟他握手,还给他拿点心倒茶。

    祝余看看时间:“妈,我俩带达瓦出去转转啊,正好今天周日,首都热闹!”

    达瓦把礼物放下了。

    他走了,余颖拆开,吃了一惊,“怎么这么多肉啊!”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牛肉干和酥油,哪怕是牧民,这些东西肯定也是珍贵的。

    祝余走在两人中间。

    她说话,语气还是那么清脆热情,“扎西和普布怎么样啦?还有丹巴,你们大家都还好吗?”

    “很好,”达瓦认真地一个个回答。

    “普布也得到了推荐,在西藏的大学念书,扎西现在当工人了,干得很好,大家都羡慕他。”

    “丹巴现在负责好大一片草莓田。”

    说到这里,他语气高兴了一点。

    “我们现在种了好多草莓葡萄!结好多果子!够大家吃,还能卖到山南日喀则——但他们不怎么买,因为他们也种了。”

    祝余顿时高兴起来。

    “真的吗?这几年有没有什么病虫害?”

    达瓦摇头,又点头:“有一点,但农科院的专家帮我们解决了,我也学会怎么办了!”

    语气扬起来,又降下去。

    他看着祝余,一双眼睛像清澈的小狗,怕她生气似的,小声说:“但我这回学的是畜牧系。”

    祝余不意外。

    “你学畜牧系也很好呀,对口,我们以前的畜牧系都不会教养牦牛和草原牲畜呢,等你学会了,你以后就是第一人!”

    达瓦说:“但你教我的是种果子。”

    “一样一样,”祝余摆着手,“农牧不分家嘛,种果子和养牛是一样的!”

    达瓦这才点头:“我记得你说要多念书。”

    祝余感动了。

    多好的年轻人!多么进取!

    她顿时鼓励起达瓦平措以后要继续学习,还给他推荐了几本书,都是当年室友袁可可读畜牧系时老师推荐的,达瓦平措认真听着,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个自己钉的小本本,记下来。

    “是这几个字吗?”他写完给祝余看。

    祝余看了一眼,“这个字儿错了,”她拿过笔划了一下,在旁边写下正确的字。

    旁边的宋扶疏:我呢?

    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是不存在吗?

    好在祝余还记得他是个爱吃醋的宋宋,拉拉他胳膊,笑嘻嘻说:“农机大是我的母校呢,你好好学习,会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的。”

    达瓦平措说:“老师夸我,努力。”

    又说:“但我有点笨。”

    祝余不乐意听。

    “哪儿笨了?你学汉语这么快呢,你很聪明!”然后又说:“你到时候多去图书馆,我们图书馆里好多好书,你肯定能学得很好!

    达瓦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宋扶疏插进来一句:“公交车要来了。”

    祝余回头一看,赶紧催他们快走几步,到底是赶上了晃晃悠悠的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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