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3)

    “……”

    蒋弦知脸色乍然一红，咬上唇瓣垂下眼眸：“我……我没这么说。”

    “鬼市为避官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以京中皇城为中心，六十甲子为计数，年为丈往西，月为里往东，南北见天月，云遮半为三里，遮全为十里。如此，方得每一次开放之处不定，许是夜市，许是青楼。”蒋弦知解释道。

    “不是你高攀。”

    蒋弦知索性背过身，于他身前走下去。

    那人眉头微皱，似在犹豫。

    任诩凝着她。

    蒋弦知推开林间一处隐蔽的石门，下行瞧见一处幽深小道。

    只是地上的长屋尽暗，四面风声萧索，浑然无人营业之状。

    蒋弦知扫他一眼，轻细的声音里带了些凛冽。

    鬼市此地据他所知，是个极诡谲可怖之地，是京中众鬼的极乐之处，充斥各式罪恶与淫邪。买凶杀人贩卖人奴，都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一部分。

    蒋弦知身形微僵，蹙起眉回身看他：“你……快走啊。”

    “来者何人？”门口极隐蔽之处，有一人站于暗地，声音透着微冷。

    蒋弦知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眉眼认真地轻声：“咱们未来都是要在一块的。你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你想寻的过往，我当然也会同你一起。”

    若只为了银钱，是可以做到这地步的么？

    “嗯？”不妨他这样直接问，蒋弦知茫然一瞬，耳尖稍烫。

    稍走近些，只见来往的人皆不以真面目示人，除却以青面獠牙的面具，便是厚重的纬纱。

    眼前这个小姑娘，对他，似乎总有一些超脱于他认知的执着。

    她走得快，没防备脚下的石梯，一个不慎，身子失衡。

    瞧见二人这般亲昵，那人心中疑云尽消，忙道：“既是姑娘的夫君，自然不妨事。”

    “知知啊。”

    心底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在翻滚。

    “怎么，这就是当下鬼市的规矩，我带个人都不成？”说罢，兀自挽上任诩的手。

    “应当就是这儿了。”蒋弦知开口，回眸看他。

    但小姑娘明明是个闻见血腥味都紧张的。

    蒋弦知纬纱下眼睫微动，声色平静：“是我夫君。”

    往日合该喧哗热闹的茶馆今日寂静无声，偶有行人往来，却是只进不出。

    馆前某一处，有与这边寂静极不符的明亮灯火。

    她似乎知晓这是他心中最深的痛楚。

    蒋弦知说这话时，神色分外郑重，像想要拿出一些殷切的真挚来让他心安。

    “我一直带着的。”蒋弦知自腰间摸出一块极精致的红玉，玉色如血，成色通透。

    就没个正经。

    小姑娘害羞的模样极惹人。

    南塔鬼市，十五方现。

    有寒色自视线余光里闪过，冷刃锋利。

    他目光追过来，笑容吊儿郎当又玩味。

    “玉可带在身上？”

    任诩无声碰了下臂弯，浅淡的温度滞后地留在那里。

    “我并非侯府嫡子，日后自无法袭爵。府中大哥与我关系极不睦，将来待他接承侯府，定会处处为难。此番情形，你可清楚？”任诩垂眼，神色不明。

    由前厅长廊过去，只见宽敞阔大的庭院，穿过层层林榭，方能瞧见一点儿光亮。

    “今日正巧十五，是鬼市开张的日子，”瞧出他陡然深沉的情绪，蒋弦知轻声道，“你若是想去，我可以陪你一起。”

    “原是江北血盟的，”说话那人声音陡然尊敬了几分，而后侧身让了下，“请。”

    蒋弦知示出腰牌，淡声：“血盟玉璧。”

    任诩沉默片刻，轻哂：“那你认定什么啊。”

    这一次正巧落在城西一处茶馆。

    任诩神色微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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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侧头，似自语。

    好在方才一路，早已沿途备上纬纱。

    这间茶馆看似隐秘，实则别有洞天。

    说罢便让开了路，由着他二人走入。

    “认定老子这个人么？”

    “那是一时情急——”

    小姑娘目光清澈。

    蒋弦知拂了拂面前的巾纱，将视线挡严，方不致让那灯火灼眼。

    心口有莫名的情愫悄然生长，任诩稍移开视线，薄唇轻扬。

    “再唤声夫君来听听。”

    任诩无声看她一眼，眉梢轻挑。

    任诩原在她身侧站着，手臂忽然传来温腻的触感，一时身形微顿。

    他没动，忽而散漫地笑开。

    待看到她身边还有一高大男子时，忍不住迟疑问道：“这位？”

    “我不过小官之女，嫁与侯府本也是高攀。更何况，我认定的，”蒋弦知眸色微动，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语气却很坚定，“也并不是什么爵位。”

    戌时一刻启市，一个时辰后准时散市。

    “你不害怕？”任诩侧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