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雪压春庭(2/3)
&esp;&esp;在仪宁嘴里,那老头只是明面上的一个幌子,实际是刺史收取贿赂,又或是避祸的后手,不然如何解释并非冰人的媒婆如今能进刺史府,日后那么大的宅子为何能让几个罪臣进去。
&esp;&esp;至于神仙之说,更是无稽之谈,骗世人的手段罢了。
&esp;&esp;花儿朵儿的不脏,但若想它们长得好,就得下肥料,可娘娘贤身贵体,哪能叫那种东西污了娘娘的眼。
&esp;&esp;娘娘的身子好转,精神头也一日好过一日,这样天大的喜事,自然是该庆祝一二的。
&esp;&esp;领头的孟太监指着第一个盆,满脸堆笑介绍道,“这株梅是满月垂枝,一个枝条只开一朵梅花,可称之——一枝独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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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梅枝崎岖,花朵稀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esp;&esp;想着仪宁的阴谋论,佟宛宛的唇边忍不住露出笑意。
&esp;&esp;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娘娘第一次愿意出门,整个景仁宫的人都惊动了。
&esp;&esp;两个人一块看的时候可以一起吐槽,比一个人有意思多了,就比如上回那个‘张古老种瓜娶文女’的本子,仪宁就有不同的见解。
&esp;&esp;“不必”,佟宛宛摇头,细细交代道,“先收起来,待仪宁来的时候,同她一道看”。
&esp;&esp;佟宛宛顺着他的话望过去,只见大朵大朵的粉色、白色花儿争相盛放,漂亮的像是假花。
&esp;&esp;宫里的东西不仅要好看、珍贵,还要又寓意,比如说多子的石榴,多福的葫芦,如今皇后娘娘退守坤宁宫,可不就是这位景仁宫贵妃一枝独秀!
&esp;&esp;是该换一些不一样的色彩了。
&esp;&esp;高娘子又去照看她的灶了,“人人都有!”
&esp;&esp;————————天晴得更好了。
&esp;&esp;高娘子看着傻乎乎的小太监,忍不住笑出了声,“放心吃吧,这是娘娘赏下来的恩典”。
&esp;&esp;佟宛宛摆手免礼,笑着叫他们起来,盯着众人怀里的花儿细看。
&esp;&esp;佟宛宛看着那泡在水中,像大蒜一样的纯白鳞茎,依旧摇头,“不要有毒的”。
&esp;&esp;豆蔻瞧见了,心头一动,“宫里的梅花开了,娘娘可要去赏一赏?”
&esp;&esp;像是在下太阳雨。
&esp;&esp;佟宛宛在心里头派了一下,皇帝老大,再去掉两位太后、皇后,怎么着自己也在这前五之列,而且这梅花极香,正好能熏屋子。
&esp;&esp;好香,甚至还带着半块蹄膀皮!
&esp;&esp;众人皆跪下磕头,“给贵妃娘娘请安”。
&esp;&esp;刘保贵兴致冲冲地弓腰走在最前头领路,等到了花房,他又站住了,“娘娘,里头腌臜,奴才将人叫出来”。
&esp;&esp;佟宛宛喜欢听这种滴滴答答的声音,用罢早膳,便窝在廊下。
&esp;&esp;佟宛宛摇头,“不好”。
&esp;&esp;他说着,便去敲花房的门,很快,里头有人将门打开,二人说了几句,而后一个管事模样的太监跟着刘保贵过来,二人的身后还有一串抱着花盆的小太监。
&esp;&esp;佟宛宛点了点头。
&esp;&esp;“宫外又送来许多新的话本子”,豆蔻这些日子寸步不离,哪怕佟宛宛已经在日日好转,这个衷心的掌事宫女依旧将她当成了易碎娃娃,连凉水都不让她碰,“娘娘可要现在就看?”
&esp;&esp;赏花?佟宛宛看向院中,秋天时,这里还有黄色的小花迎风摇晃,但近些日子以来,入目之处皆为白色,就连松柏亦被冰雪覆盖,不见半点颜色。
&esp;&esp;他指着另一个盆,细细介绍道,“不仅形似凤冠霞帔,又是单头多花,寓意多子多福,子嗣繁茂”。
&esp;&esp;“就要这种”。
&esp;&esp;应该是一块腿骨,约有半扎长,是猪的前腿骨,能吃到骨髓的那种,上头的肉剃得不是很干净,漏下一大块,晃晃悠悠颤颤巍巍地贴在骨头上,冒着惊人的香气。
&esp;&esp;按理说,冰凝雪积花难绽,但花房的人却极有本事,各式各样的花争奇斗艳。
&esp;&esp;天冬拿大氅,银杏备好手炉,半夏像个小蜜蜂一样,绕来绕去,说着俏皮的话,每个人脸上都是笑意。
&esp;&esp;孟太监脸色不变,笑容的幅度都没有变化半分,“娘娘再看这冠水仙”。
&esp;&esp;陈耳朵的第一反应是要昧下来,囫囵吞枣地吃到肚子里,安抚那没有多少油水的肠胃,但碗刚凑到嘴边,又停下了——这样的好东西,谁敢擅自下嘴呢!
&esp;&esp;她点了头,“这个不错”。
&esp;&esp;出门走动一下,活动一下筋骨,总比整日窝着要强,若是娘娘能恢复到初秋时的那股子鲜活劲儿,就再好不过了。
&esp;&esp;这样有毒的东西放在景仁宫里不是给自己找事吗,而且茉雅奇与自己同住,小孩子哪知道轻重,若是不小心误食了,又该如何是好。
&esp;&esp;陈耳朵不敢置信,“人人都有?”
&esp;&esp;孟太监心里有谱了,“娘娘再瞧这山茶花,本应在下月盛放,奴才们放在暖房里,才得了这么几株,稀罕的很”。
&esp;&esp;她伸手去接水滴,冰冰凉的,正好中和身边火炉的燥意。
&esp;&esp;屋顶的些许残雪被太阳一烘,纷纷化成了水,从屋檐低落下来。
&esp;&esp;她是个俗人,喜欢万紫千红、花团锦簇的场景,并不太能欣赏古代的那种以‘奇’为美,以‘瘦’为美。
&esp;&esp;孟太监又道,“那您瞧瞧这几盆梅花,黄色的腊梅,红色的朱砂梅,还有这株最是不得了,重瓣绿萼梅,满宫上下您找不出一手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