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 第一百二十八章(2/2)
只要活下去，总有机会的。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温暖，沉静，日?复一日?，却令人安心。
复仇。
怎么?可能?呢？
是芙艾薇亲手杀死了?萨拉玛什大人，他们将芙艾薇的孩子献上——那具流淌着仇敌血脉的躯体，居然还?不能?让大人满意吗？
他从未拿出来过，就连缪芸奶奶都不知道。
他没?有回头。
“希望你们能?在唤醒母亲的同时?，找到让其中一种权能?剥离的方法。”
芙塞提的声?音传来，诚恳而沉重，他与罗莎琳德对视了?一眼，继续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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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那场灾难之后，他唯一还?能?证明‘过去曾经存在’的东西?。
【光明】还?是【掠夺】，不是如?今的他们应该考虑的问题。
倪永安想不通，他付出了?毕生积攒的一切，筹谋了?数十年，最终却只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依斯莲的声?音很平静，不像是即将踏上复仇之路的人。
“如?果她死了?，那就让她创造的一切为曾经的我们陪葬。”
倪永安像是被这个?问题刺痛，整个?人瞬间苍老了?下去。
“她必须死，以最凄惨的姿态死去，只有这样的结局，才能?告慰那些?被她杀死的人们。”
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不安地转动。
成双——他最得力?的属下路宇——在被献祭吞没?的最后时?刻告诉他，献祭本身是成功了?，可萨拉玛什似乎不满意他们献上的身体，所以才没?有降临。
复仇！
“芙艾薇如?今禅让了?。”倪永安收敛起自?己翻涌的痛苦，“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在。”倪永安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倪永安站在他的身后。
但他最终还?是转头看向了?诸琴洌月，无声?地询问着好友的意见。
是简单地唤醒女王？还?是解决【掠夺】与【光明】的争斗？又或者还?有着别的什么?期待？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依斯莲身上。
巫泽兰立刻就明白了?芙塞提的意思，略有些?惊讶。
教堂的晨钟刚刚响起。
但他终究，没?有笑出来。
如?果萨拉玛什大人不喜欢科洛弗那个?祭品，那么?眼前这个?流着伊瑟拉一族血液，充满着强大力?量的年轻人
那些?死去的族人，在他看来，不过是可以随意被牺牲的数字。
“光明神教——那会是个?很好的目标。”
但现在，他已下定决心。
可看着青年平静的双眸，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依斯莲再一次呼唤道。
巫泽肇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浮现，带着那种特有的温柔，令人毛骨悚然的蛊惑意味。
他要做的，从来只有一件事。
“为何献祭没?有成功？”
——
如?水晶风铃碰撞般的轻响在空气中微微震荡，并不突兀，也因此，没?有多少人察觉。
依斯莲不在乎那什么?萨拉玛什，也不在乎权能?的归属，更不在乎神明的死活。
“献祭很成功”他的声?音沙哑到宛若老旧门轴的转动，“但复活吾主却失败了?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我没?有问题，但能?不能?做到，我们也许无法保证。”
依斯莲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但他并不是想要反驳辩解，而是想要愤怒地呵斥。
依斯莲的嘴角微动了?一瞬，似乎是想笑。
依斯莲反复摩挲着那块被火焰灼烧后扭曲变形的树脂。
“好的。”
血腥味浓郁到几乎令人作呕，源源不断地从男人身体中渗出。
封印中的女王面容与他曾在历史中见到的芙艾薇一模一样，少了?威严和从容，多了?几分真切和温柔。
“舅舅。”
被爱包裹、逐渐融化的恨意，再次凝结成冰。
这个?称呼让倪永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倪永安。”
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好预兆。
他直呼其名。
诸琴洌月似乎没?有分晓其中的差别，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倪永安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他不必着急，这一定是萨拉玛什大人在考验自?己。
诸琴洌月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水晶之上，还?有些?恍惚。
“同时?，帮助她成神。”
而如?今，【掠夺】占据了?上风，那份耀眼的辉光黯淡了?许多。
他本该在这场献祭中，与他所信仰的萨拉玛什大人融为一体。
“是，你说的没?错。”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
萨拉玛什大人本就是伊瑟拉的全部，没?有他，又怎么?让伊瑟拉的未来再次伟大？
献祭的接连失败，已经让他没?了?底气，他几乎付出了?所有——却换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依斯莲睁开双眸。
幼时?的痛苦在他的胸腔里燃烧了?十几年，光明烈焰让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如?芒在背。
他只要确保法阵激活的时?候，洌月和阿兰都不在赫拉米城内就可以了?。
至于是成为【光明】的神明，还?是成为【掠夺】的神明，芙塞提和罗莎琳德其实?都不在乎。
“不要再提起萨拉玛什这个?名字了?。”依斯莲转身，和他对视，“你从头至尾想要的，都不是为死去的亲人们复仇。”
这个?世界很大，索拉诺萨并不是世界的全部。
——
她在索拉诺萨的每一次出现，都像是真正的神明，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辉光。
依斯莲原本对发生在赫拉米的献祭持有怀疑，所以他才会答应好友的遗迹探寻邀请。
他不敢。
这比知晓萨拉玛什大人陨落，还?要让人绝望。
晨光从东侧的高窗斜射进来，彩绘玻璃将光线滤成斑斓的色块。
司铎们正在整理祭坛，将残余的圣水倒进祭坛旁的铜盆，修士们低声?交谈着走向侧廊，有人还?打着哈欠。
“好。”
阴冷的、带着某种盘算意味的注视，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巫泽兰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介入到权能?之中，但他愿意给出力?所能?及的帮助。
“但不管她是因为什么?选择了?禅让绝不能?让她就这样安然死去”
如?今他能?够仰仗的，也只剩下依斯莲了?。
事到如?今，这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一种让母亲活下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