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白念猛地收紧五指。
“古长老？”那弟子胆战心惊地问道。
他哑声道：“师父，刚刚那是什么？”
楚沨上前一步，挡住古御望向宫泊的视线。
“本座可没有开导你，只是怕你等下在我洞里吐出来。”
“是谁……！？”
古御的魂魄也听到了宫泊的话，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物尽其用，才是活着的胜利者最该考虑的事情。”
古席勃然大怒。
你管绷着一张脸叫“很高兴”？
古御恶狠狠地瞪着那小辈，正要破口大骂，就听宫泊“嗯”了一声：“说得没错。”
细微的碎裂声身后传来。
但楚沨想起方才林师兄干净清爽的模样，还是觉得，对方一点儿也不像怨灵。
楚沨没吱声。
“是！”
结果自然是毫无疑问的失败。
直到眼眶酸涩，这才用力眨了下眼睛，回过神来。
没想到宫泊居然还真一点没犹豫，直接杀了。
楚沨还想问些什么，被他打断：“行了，有些事情，为师也没法教你，得你亲自去体会经历一番才行。”
林师兄站在不远处，朝他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了深林云雾之中。
“等他回宗，把他叫过来。”古席冷笑一声，目光杀气四溢，“老夫有要事询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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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沿下雨水叮咚。
“咔嚓……”
“我说的不是那种，”楚沨看着他，“是人真正死后，魂魄还会变成鬼吗？”
楚沨盯着地上的古乐，默默攥紧了手中的伞柄。
他们走后许久，躲藏在树后的松鼠冒出头来，抱紧怀中的栗子，悄悄松了口气。
他低垂着头，死死捏紧手中的魂牌，骨节泛白。
楚沨悄然屏住了呼吸。
“趁着雨停，回山洞祭炼你的第一具人形傀儡吧。”宫泊昂了昂头，示意道，“喏，现成的材料都有了。”
“怎么，还没过去心里那关？”
他冷冷道：“这种人，还是杀了比较保险。”
宫泊跳到他肩上，盘膝坐下，“人死了，留下的就是一具皮囊而已，和异兽的骨骸、拍卖会上的炼器材料没有任何区别。”
他径直走到古乐的尸体旁边，看了眼对方死不瞑目的样子，无声叹息一声。
“什么什么？”
古席沉默许久，哑着嗓子问道：“他去哪儿了？”
魂牌不堪重负，在他五指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古御魂魄就此化为一律青烟，消散在他的掌心。
“这，古师兄两天前带了几个低阶弟子，说是进雷邙山采药，至今未归。”
楚沨微微一怔。
宫泊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但属于古御的魂牌，碎了。
正与一名弟子交谈的古席猛地扭头，望向架子上摆放的魂牌。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开导。”
楚沨把看到林师兄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那弟子被杀气刺激得一哆嗦，下意识挺直腰板：
他疾步走过去，不可置信地拾起裂成两半的魂牌，甚至还试图将它用灵力拼凑起来。
六道宗内，长老住所。
“不必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这么多年，死在本座手下的人不知凡凡，罪大恶极者不少，清清白白的，或许也有那么几个，但本座没兴趣也没时间了解他们的经历。”
一大一小的身影渐渐走远。
“我……”
白念默默地扛起尸体，跟在他们后面。
“没有，”他低声道，“人是我亲手杀的，而且和姚师姐不一样，他杀了林师兄，杀了很多人，还想杀我。”
楚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师父的意思是？”
“小子，你敢！”
他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喃喃道：“林师兄……”
宫泊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石头上，身下还垫着白念的外袍，正试图不用灵力，从一只路过的松鼠那里抢来它的口粮。
“有啊，你刚才不就见到了一个，还会夺舍呢。”
这番解释勉强说得通。
“师父，这世上有鬼吗？”
宫泊直白道：“毕竟我没真正死过。”
楚沨看了许久。
“……师父说笑了，弟子高兴得很。”
金丹期的仙宫修士都被做成傀儡，他难不成倒霉撞上了位魔修大能？该死该死该死！
“古乐呢？”
见楚沨终于回魂了，他放过了那只炸毛的松鼠，反问道：“你刚才盯着前面的空地发了半天呆，为师还要问你看到了什么呢。”
“进山采药？呵。”
封印法阵完好无损。
“人死后入轮回，如果你说的是那种魂飞魄散不入轮回的状态，那我也不知道。”
宫泊摸了摸下巴，提出了一个猜测：“看来是这古乐炼器不精，没有完全去除材料上沾染的怨气，正好你那位师兄应该是这法器祭炼的最后一个生灵，所以你才会看到他的影子。”
然后他捡起掉在边上的那把青伞，垂眸凝视片刻，缓缓撑开。
到底还是半跪下来，和姚师姐那时一样，合上了对方的眼睛。
“这个弟子可不敢保证。”
“连帮助自己夺舍家族小辈的亲生兄长，都能说背叛都背叛，师父，不能信他的鬼话。”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气息将他笼罩其中。
宫泊注意到他的视线，勾唇道：“怎么，遂你的意还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