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5)

    崔彧看着她垂首时湿润的眼睫, 起身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握着她的手臂将人扶起,眉眼神情不复方才那般清冷, 低沉的嗓音里透出几分温意:“孤知道了, 此事非你之错,不必烦忧。”

    “谢殿下宽恕。”沈雁水眼睫轻颤了颤, 抬眸看向他,眉心依旧轻蹙着,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忐忑的道:“但妾身还有一事相求……”

    崔彧拉着她的温凉的小手在软榻上坐下,“何事?”

    沈雁水看着他,手心下意识攥着他的手指,小心翼翼的道:“是妾身身边今日被带走的贴身宫女春平,妾身心下有些担忧,但也并非想让殿下徇私, 只是想着内侍省何时能询问完,不知春平何时能回来?”

    崔彧侧眸看了她一眼,口吻沉静:“明日便能回。”

    “真的?”沈雁水眼睛瞬间微睁, 一双漂亮桃花目中还含着一层浅浅的水雾,浓密翘长的眼睫在淡黄色的烛光下仿佛点缀着点点细碎的水晶,衬得那双澄澈的眼眸越发明亮, 眼神里的惊讶惊喜高兴更是一眼可见。

    崔彧看着她,拇指指腹轻擦过她眼尾处的湿润, 声音沉清:“孤何时骗过你?”

    沈雁水心松了口气,旋即忙轻声问道:“殿下忙碌了一天,可饿了?可要尝尝蛋挞、桃花酥?”她上前把放在圆桌上备着的两盘点心都端了过来放在软榻中间的小案几上。

    崔彧今日出了早早用了一些早膳之外,就没吃什么东西, 临水殿宴请群臣之时也不是给人专门用膳的,也只囫囵随意应付了两口。

    后面的事更让他记不起要吃饭,也丝毫没有胃口。

    这会儿看着倒是莫名觉得有几分饿了,吃了两个蛋挞后,便道:“时辰有些晚了,果子吃多了不易克化。”说罢,他便唤了郑元德。

    郑元德连忙小心翼翼猫着步子快步进了屋子,“殿下有何吩咐?”

    “让膳房送两份易克化的夜宵来,简单些。”他想着她平时胃口那般好,今日第一次参加金明池会就遇见这些事,心里又存着事,这一日定然也未曾好生用过饭。

    沈雁水不知道他的想法,她虽然心里的确有事,甚至连假死脱身都想出来了,但她吃的也是真的一点没少。

    不过今日异能消耗过多,晚膳虽然和平日分量差不多,但她也只吃了七八分饱,才特意又偷偷摸摸叫了两份点心备着垫肚子的。

    没想到还能蹭着太子吃着夜宵。

    郑元德闻言惊喜的立刻抬眼,旋即便连连点头,期间还忍不住对着沈昭训瞧了两眼。

    自得知太子妃有喜又险些小产动了胎气之后,殿下心情就一直不怎么好,方才过来时情绪还疾风骤雨满身冷沉之色,这会儿子竟想起来要用膳了,他顿时欣喜不已。

    看着郑元德那副因为脸上肉多,又高兴激动的有些滑稽的表情,见人灵活的出去吩咐人之后,沈雁水才抿唇含笑道:“郑公公很关心殿下。”

    崔彧没有说话,却侧眸看了她一眼。

    郑元德自小就在他身边伺候,自不必多说,但那个叫春平的宫女,却是在她进东宫后才拨下来伺候她的。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便能为一个身份再低微不过的宫女特意向他求情。

    他蓦地启唇,不紧不慢的问:“你如今为伺候你的宫女求情,倘若她对你不忠,背主出卖了你,你当如何?”

    沈雁水不知道他话题怎么跳的这么快,但却是笑了笑,嗓音平和的道:“不瞒殿下,妾身对慎刑司早有听闻,尚在储秀宫时也有嬷嬷耳提面命提起过慎刑司的鼎鼎大名,也是因为此,妾身才斗胆在殿下面前为春平求情。”

    “古人说,忠为敬也,从心,中声,尽心则曰忠,春平自在妾身身边伺候起,便兢兢业业,并无错,且尽心尽责,对妾身也提点良多,便已是忠于妾身了。”

    “妾身自问行的端,坐的正,事无不能对人言,”她满眼信任的看着他,声音清脆道:“妾身也相信殿下定然不会让人随意污蔑了我,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还好,早在沈容华找她过后,她便提前做了准备,吩咐了春平,若往后有谁问她此事,便坦诚直言不必刻意隐瞒。

    不然,她现在的确该担心春平会不会因为各种原因,受人指使诬陷她了。

    末世中,早就见识过人心的善恶究竟能到何种地步,对人心,她素来不吝啬报以恶劣的猜测。

    但太子对她的信任,依旧让她有些惊讶。

    崔彧看着她的眼神,心中涌出暖意。

    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一时没有说话,半晌,才蓦地抬眸看她,问:“你闺名叫什么?”

    沈雁水:“……”一个月了睡都睡好几次,竟都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大雍女子的确也不是谁家都会给女儿起名的,更多的都是以家中排行相称,嫁人后就是谁谁谁的夫人了。

    行吧。

    她眉眼弯弯笑颜依旧,握着他宽大的掌心,在上面一面写写画画,一面含笑着道:“雁水,沈雁水。”

    崔彧薄唇轻启,“雁水?北疆有水名雁,位于碎叶城外。”说着,他一把握住了她乱动的小手。

    她用手指尖轻戳他手心,声音颇为幽怨:“旁人听了妾身的名字,都道音韵温柔又好听呢,殿下您第一反应竟然是地理志中的一支河水?”

    崔彧撩了撩眼皮,看着她,嗓音清冷:“何人所说?”

    沈雁水:“……”你注意的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被他颇为锋利的眼神看着,沈雁水心底有些讪讪,语气却十分自然的道:“还能有谁?自然是妾身的闺中密友。”

    其实是那个差点成了她未婚夫的许程文说的类似的话,但这就没必要和太子说了。

    崔彧转过眸子,语气自如的换了话题,声音淡淡:“这是你父亲为你取的名?”

    沈雁水葱白细嫩的指尖无意识的把玩着他的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不是父亲取的,听家中嬷嬷说,是妾身姨娘取的。”

    她三岁时,家中一个看起来苍老实际上才三十来岁的嬷嬷对着她边哭边说的。

    她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她也叫沈雁水,是她早逝的亲娘给她取的名字。

    崔彧忽的启唇道:“雁水……或也有雁归秋水之意,许是你姨娘思念亲人,才为你取的这个名,”说罢,看着她有些微怔住的眼神,问:“你没见过你姨娘家中亲人?”

    沈雁水回过神,旋即摇了摇头,“没有,姨娘生下我后不久便逝世了,这些年也没有人上门来寻我,妾身幼时曾问过一次父亲,父亲只道姨娘在世上并无其他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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