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5)
崔彧闻言，莫名就想起了她那日颇为失望的眼神，沉默了一瞬。
太子妃此番行事，倒比往日更周全像样了些。
不过几日功夫，几个脑子更灵光的如全福、春平、夏安已能看着拼音磕磕绊绊地将标注的字读出来了。
郑元德心里其实也犯嘀咕，不知这位沈昭训是怎么想的。
崔彧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深沉了些许。
他面上不显，只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主子！主子！奴婢念出来了！奴婢会念了！”她举着书页，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这拼音真是好东西！主子您太厉害了，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这法子比他们当初一个个字死记硬背要快上许多，也清晰许多。
这几日殿下不知是喝那路太医开的温补汤药的缘故，还是政务繁忙耗神，胃口似乎不如前些时候，膳用得都少了一些。
春平见她又在侍弄那些地莓桃子和茴香草，便轻声提议：“主子，总在院子里也闷得慌，听闻后花园里芍药开得正好，牡丹也有些晚开的品种正艳着，不如去散散心？走动走动，身子也舒爽些。”
丫鬟们见主子这般轻描淡写，甚至将这巧妙的法子归功于“早前见过的旁人”，心中却是不信的。
他瞧着，殿下还是在莲心苑与沈昭训一同用膳时，用得最好。
起初，这些弯弯曲曲的陌生符号让众人颇觉吃力，摸不着头脑。
片刻后，沈雁水换了一身水碧色窄袖束腰的骑射服，长发用同色发带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清爽又精神，桃花眼里漾着跃跃欲试的光彩。
他顿了顿，又道，“听闻太子妃娘娘还特意吩咐了，让太医每日也给海棠苑的吴承徽请一次平安脉，再将脉案报与撷芳殿知晓。”
郑元德心下微诧，不敢怠慢，连忙回道：“回殿下，奴才着人留意着，听闻沈昭训这几日……倒也如常，用膳、歇息都按着时辰，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在院子里拾掇那些花草鲜果，听听全福搜罗来的话本子解闷。”
“主子，这是……？”春平好奇地凑近看。
但沈雁水教得耐心，从最简单的单韵母开始，结合熟悉的字音举例。
“教下人识字？”崔彧眉梢微动，“她倒是有闲心。”
侍立在一侧的郑元德连忙躬身回话：“回殿下，荣嬷嬷与周嬷嬷都说，太子妃娘娘仍需卧床静养，安胎药日日都用着，只是……娘娘近两日孕吐仍有些厉害，胃口不大好。”
沈雁水想了想，进宫以来确是疏于活动了，如今东宫喜事一件接着一件，气氛不错，出去透透气也好。
“……不必，过几日再说。”待他再养精蓄锐几日。
大雍也有切音法，当初她启蒙时就学过，只是虽然有一套成熟的逻辑，但与拼音相比，学习的门槛要更复杂更难。
她如今教她们识字，固然有一部分是希望身边人能帮处理些内务琐事，能更有条理，少出错。
惇本殿书房内，崔彧刚批阅完几份紧要的奏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
他想了想，补充道：“只是听说这两日，沈昭训在教她院子里那几个贴身伺候的宫人识字呢。”
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棂投下的光影上，沉默了片刻，忽而又开口，语气平淡：“莲心苑那边，这几日在做什么？”
沈雁水可不知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见他们都逐渐熟悉后，便挥挥手让人都下去了，她要看她的小草莓去了。
“一种辅助认音记字的符号，我叫它‘拼音’。”沈雁水解释道，“每个符号对应固定的读音，把这套符号学会了，看见字旁边标着，就能知道这字念什么。”
但她若能尽到太子妃的职责，安稳诞下子嗣，于东宫、于朝局都是好事。
便是主子身边得脸的，识些字也是主子额外的恩典和信任。
“说得是，”她起身，“给我找身利落点的衣裳。”
全福更是暗忖，他在宫中这些年，藏书阁也常去，干爹那里也听过不少杂学，可从未听过有这样的“拼音”记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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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彧没再说话，指腹在光滑的紫檀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投向窗外渐浓的暮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窗外日影西斜，将书房内映得一片暖黄。
在莲心苑里安安稳稳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沈雁水也有好些日子没出门了。
崔彧“嗯”了一声，重新拿起一份奏疏，目光落在字上，心思却渐渐飘远。
在这宫廷之中，规矩森严，为了防止奴婢窥探机密、私传消息，向来是禁止低等宫人识字的。
“好像还弄出了个什么‘拼音’的法子，不时有人听见里头有宫人嘴里念念有词，在念着什么‘啊、喔、鹅’的，倒是新奇。”
沈雁水看着她们欣喜的模样，自己也笑了笑，“这可不是我琢磨出来的，早前见过旁人用类似的法子记音，我觉着省事，便学着用了，可不是我的功劳。”
他端起手边温度刚好的奶茶，抿了一口，忽而问道：“太子妃近日身子如何？”
郑元德虽不明所以，但见殿下神色淡淡，便也不敢再多言，只恭敬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吩咐膳房，将晚膳传到惇本殿来。”
但同时，也是想到大雍宫规，宫女年满二十五岁便可放出宫去。多认些字，懂些道理，将来无论她们是嫁人还是做点小营生，总归是多条路，多点依仗。
郑元德见他沉默，觑着脸色，小心地请示：“殿下，眼看快到传膳的时辰了，今日可要去莲心苑用晚膳？”
她也不急着让他们立刻理解原理，只将《三字经》前几页的字都标上了拼音后，又在空白的纸张上写下了韵母声母声调之类。
她们只觉得主子定是谦逊，不愿居功。
这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院中的葡萄叶被阳光照得碧莹莹的。
就连冬意，在反复练习后，某天突然成功独立拼读出一大段文字后，高兴得几乎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