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1)

    沈雁水清了清嗓子, “将那小裤扔了。”

    夏安愣了一下,应了声“是”,心里有些可惜, 主子的贴身衣物可都是用的最好的料子, 还是新做的呢。

    沈雁水收回视线,看向铜镜。

    镜中人面若桃花, 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媚意,脸颊红润润的,看着气血十足。

    她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春平在一旁瞧着主子的表情,面上不由也带了笑容,“主子今儿气色真好。”

    沈雁水心情愉悦,起身往正屋去用早膳。

    小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一碗碧梗粥熬得软糯糯的,上头撒了几粒枸杞, 瞧着就养人。

    糖霜玉蜂糕,雪白松软,咬一口甜丝丝的, 鹅脂酥酪,凝得颤颤巍巍,浇了蜜渍樱桃, 红白相衬。

    一碟子嫩生生的小黄瓜和萝卜苗,用芝麻油和醋拌的, 清爽开胃。

    还有一种沈雁水没见过的东西,金黄色的方寸小糕,外头微微焦脆,里头却软嫩嫩的, 还冒着热气。

    “这是什么?”沈雁水指着那碟子。

    春平笑着道:“回主子,这是林掌膳的拿手菜,叫‘金银烙’,用鸡蛋、面粉、虾茸和鲜笋丁调了糊,小火慢烙出来的。”

    “林掌膳说这道菜费工夫,得现做现吃,今儿天不亮就起来备着了,只盼主子尝尝。”

    沈雁水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外头微微焦脆,里头软嫩,虾茸的鲜、笋丁的脆、鸡蛋的香全混在一处,热腾腾地化在舌尖。

    她眯了眯眼:“好吃。”

    春平松了口气,笑着给她布菜。

    沈雁水将一桌子菜吃的七七八八,这才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剩下的也不浪费,让春平几人分了。

    日头渐渐高了,外头热浪滚滚,知了叫得一声比一声响。

    沈雁水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有些懒得动弹。

    夏安在一旁打着扇,凉风习习,风铃响动,秋如跪在榻边,力道适中地给她捶着腿,冬意端着个小碟子,用银签子叉了切成小块的桃肉,时不时喂到她嘴边。

    全福则坐在脚踏旁的小杌子上,手里捧着话本子,抑扬顿挫地念着话本子。

    沈雁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张嘴接过冬意递来的桃肉,惬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就到了午时,沈雁水正有些昏昏欲睡之时,就听见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请安声。

    “奴婢/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

    沈雁水一愣,连忙起身。

    崔彧已经掀帘进来了。

    正值午时,外头日头正烈,他从外头走了一路,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身上降色织金的袍子也被晒得微微发烫。

    沈雁水连忙迎上去,笑盈盈地福身:“殿下万安。”

    崔彧抬手扶起了她,目光落在她身上。

    因着没出门,她只穿了件芙蓉色抹胸,外头罩了件极薄的玉色纱罗襦裙,下身则着了一身月白绸裤。

    崔彧眸色微深,摆了摆手。

    郑元德会意,立刻带着一众宫人退了下去。

    门帘落下,屋内只剩两人。

    沈雁水正要开口让人端水来,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被带着往前一跌,稳稳落在他怀里。

    她坐在他腿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觉一团热气扑面而来。

    沈雁水:“……”有点热,还有点小嫌弃。

    就算太子再干净,也是在外头走了一路了,难免出了些汗,虽不难闻,但那汗都蹭她身上了!

    原本漂亮的芙蓉色抹胸,一下子就被蹭的没法儿看了……还有些歪了。

    她心里头是这么想的,脸上也没有怎么掩饰的显露了出来。

    崔彧动作微顿,清冷的俊脸上也浮起一丝不自在。

    他方才也不知怎地就……做完后才觉得这举动着实有些…不妥,甚至有些……轻浮。

    只是……

    “竟敢嫌弃孤?”他斜睨着他,语气淡淡的道,一时让人听不清喜怒。

    但沈雁水已经摸清楚了他的性子,如今胆子已经渐渐肥了。

    一脸幽怨瞧着他,“殿下您瞧瞧,才做的新衣裳,妾身才刚穿上身呢,就被您弄皱了,衣裳都不够妾身换的。”

    他眼神微闪,握拳抵唇轻咳一声,旋即面色恢复淡然:“不过是几尺料子,也值得这般小气?”

    沈雁水轻哼了一声,“妾身这是节省。”

    崔彧不与她争辩,叫了水来。

    外头郑元德应了一声。

    趁着人还没进来,崔彧垂眸,伸手替她拨了拨面前的软桃儿,给她调整回原位。

    “……”沈雁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抹胸,看了看他的手,又抬眼看他。

    崔彧神色坦然自若的很,任她看。

    沈雁水:“……”完了,太子这是跟谁学的,怎么脸皮越来越厚了?

    帘子掀开,春平和夏安端着铜盆鱼贯而入,盆里盛着水,不热不凉正正好,帕子搭在盆沿。

    沈雁水从他怀里起身,走到盆边。

    春平刚要递帕子,就见自家主子自己拿起帕子,浸了水,拧干,往自己身上擦了起来。

    先是擦了擦脖颈,又微掀了掀抹胸擦了擦……

    “主子?”春平愣了一瞬,和夏安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禁悄悄瞥了一眼太子殿下。

    崔彧坐在软榻上,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春安心头一跳,又瞧了瞧自家主子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心里直打鼓。

    主子怎地不先伺候殿下,反倒是自己先擦起了身子了?

    她连忙给夏安使了个眼色,示意再去拿一张干净帕子和水来。

    夏安会意,刚要转身,崔彧却已经抬步走了过来,伸手就拿起了沈雁水刚用过的帕子。

    沈雁水动作一顿。

    崔彧拿着帕子,覆上脸,不紧不慢地擦着。

    沈雁水:“……”

    春平夏安两人连忙垂下头,不敢多看。

    沈雁水脸微微一红,连忙伸手拿过他脸上的帕子,在盆里搓了搓,洗干净,又浸了水,拧干。

    这才抬手,给他细细擦拭额角和脖颈上的汗。

    崔彧垂眸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沈雁水擦着擦着,忽然发现太子今日穿得可真不薄。

    降色织金的朝服,层层叠叠,领口严严实实,腰封束得紧紧的,连脖颈都遮了大半。

    外头日头那么烈,他穿着这一身从宫里出来,走了一路,不热才怪。

    她忍不住嘀咕:“上朝的衣裳怎么这么厚……”

    崔彧嗯了一声:“朝服有规制,再热也得穿着。”

    沈雁水擦了汗,把帕子递给春平,又转身给他解衣裳。

    崔彧配合地张开双臂。

    沈雁水解开腰封,褪下外袍,又解了中衣,只留一件月白单衣。这才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轻薄的家常袍子,伺候他换上。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比只最开始的磕磕绊绊,如今已然成了熟练工了。

    崔彧由着她摆弄,眉眼舒展。

    换好衣裳,两人重新在软榻上坐下。

    春平带着人悄悄退下,帘子落下,屋内又只剩两人。

    崔彧忽然开口:“昨日画的画呢?拿来给孤瞧瞧。”

    沈雁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幅画像。

    昨日画完,还没来得及给他细看,就被他给打断了。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春平,把我那画册拿来。”

    春平在外头应了一声,很快捧了画册进来,又安静退下。

    崔彧接过,翻开。

    前面画的那只聒噪的蠢鸟,他直接翻过去了。

    翻到最新的一页,才停下。

    崔彧看了片刻,微微颔首:“尚可。”和她画的那些小画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又略有几分区别。

    沈雁水眼睛顿时亮了,她可看过太子的画,能得到他一句“尚可”,说明她画的应该确实还算可以吧?

    崔彧目光落在画册上,没急着合上。

    而是落在了往中间那个铁环圈儿上。

    那铁环圈儿不大,细细的,把一页页纸串在一起,却能随意翻动,比寻常装订的册子灵活许多。

    他伸手拨了拨那铁环圈儿,“为何用这个装订册子?”这个他昨夜就注意到了,只是昨个儿……没来的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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