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3/4)(2/2)
至于王良媛方才说的那番“鞍前马后、肝脑涂地”的话，她倒没有放在心上，也不需要谁给她鞍前马后。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渴望从她口中听出她想听的话来……
可她记得，王良媛不应该是太子妃的人吗？
正屋门口，冬意正站在台阶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良媛，脸上有些不耐烦，“王良媛，您怎能跪在这里？这可使不得！”她皱着眉头，声音又急又紧，“您就是跪在这里求主子也没用呀，您该求的是太子妃娘娘，您快起来吧，这要是让人传出去了，还以为咱们主子怎么着您了呢！”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她转过身，脚步虚浮地往院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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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像是重新燃起了一簇火，像是一个快要溺毙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块浮木时的神情。
如今寿康小郡主病了，太子妃关心孩子，心急担忧，让太医都先给小郡主治病，这说出去虽略几分不近人情了一些，但也是占理说得通的，毕竟，寿康小郡主是太子妃的亲生骨肉，不会有任何人能说出什么不好的来。”
是啊……她怎么忘了，沈良媛与她一样，也不过是东宫的一个良媛罢了，就算再受太子殿下宠爱，又怎能帮她叫来太医？
“怎么了？”沈雁水下意识坐了起来。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比方才更大的动静。
她求过了，可太子妃让她等……可她已经从下午等到了现在，她还要等到何时？！
王良媛看着她沉默的模样，眼睛里那点刚燃起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最终归于死寂。
正想着，余光瞥见正屋的门开了。
以前甚至还是太子妃的贴身宫女来着，怎么太子妃竟也不派一个医士过去给王良媛的小郡主瞧瞧？
王良媛跪在青石板上，白着脸，一言不发。
那声音近得很，像是在院门口。
“等等。”
王良媛没有动，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春平连忙上前扶着，脸色难看地低声说：“回主子，那王良媛也不知怎想的，不去求太子妃，竟来咱们院子了，一进院子就跪下了，怎么劝都不肯起来。”
全福全寿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将王良媛从地上扶了起来。
王良媛也为了孩子……她叹了口气，忍不住开了口。
沈雁水微惊了惊，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情绪，披了件外衣，穿了鞋就连忙起了身。
她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春平快步进了屋，脸色有些难看。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见王良媛的眼眶倏地红了，却没有眼泪掉下来，像是已经哭干了似的，声音又急又哑：“东宫是有值班的太医，可……寿康小郡主也病了，太子妃娘娘将太医叫去了撷芳殿，抽不出人手来看我的嘉柔……”
……
王良媛抬头，看见沈良媛从屋里走了出来，裹着一件披风，面色在廊下的灯笼光里看得不太真切。
沈雁水:“出去看看。”
“良媛主子，您快回去看着小郡主吧，或者再去求求太子妃娘娘？您来求咱们主子也没用呀，咱们主子也不能给您凭空叫来一个太医呀。”
“沈妹妹……”王良媛的声音发颤，泪流满面，“只要你能救我的孩子，我日后愿为你鞍前马后、肝脑涂地，绝无二心，求你了！”
春平连忙拿了披风给她披上，一边系着带子一边跟着往外走。
一旁的宫女连忙上前扶住她，两人刚走了两步——
“沈妹妹！”她磕下头去，额头一下一下地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砰砰作响，“求沈妹妹救救我的孩子！孩子烧了大半日了，再烧下去怕是不成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求您，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的孩子！”
她知道东宫平日里配有太医，夜里值班的太医有一人，再有一名医士轮值。
她猛地转过头，朝沈雁水看去。
她看着王良媛额头的血迹，沉思了片刻……
她等得起，她的嘉柔等不起！
沈雁水在床榻上躺了会儿，眼皮子就不受控制的开始打架，迷迷糊糊的，差点就要睡过去的时候。
怎么回事？怎么会求到她这儿来？
一旁的冬意瞧着王良媛这副模样，心里原本的不耐烦退了一些，反而生出一些不忍来。
她也知道，如今东宫能有资格叩开宫门请太医的，只有太子妃娘娘。
“沈良媛，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王良媛脚步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
王良媛缓缓垂下眼睫，哑着嗓子开了口：“今夜叨扰妹妹了……我这就回去。”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僵在原地，脸上只剩下一种灰败的绝望。
是王良媛？
沈雁水蹙着眉头，看着王良媛：“东宫有典药局，里面应该有值班的太医……”
沈雁水听着她的话，蹙了蹙眉。
她顿时红了眼眶，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沈雁水见状，吓了一跳，连忙道：“王良媛快快起来，这如何使得！”说着，就看向一旁的全福全寿：“还不快把王良媛搀扶起来。”
却不等春平回答，她已经听见了院子里的声音——
是她……病急乱投医了。
这一次王良媛没有再挣扎，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全靠身边的宫女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竟然在一瞬间就想到了莲心苑。
如今人已经到了这里，她只能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