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3/3)
崔彧脚步一顿,垂眸看着她,声音低哑:“阿雁如此看着我,这东西如何能省得下来?”
沈雁水:“”所以,还是她的错喽?
待两人沐浴干净,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沈雁水靠在他怀里,忽然开口道:“殿下,咱们什么时候走呀?”
崔彧一手把玩着她散在肩头的长发,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后日。”
沈雁水眼神顿时一亮,撑起身子看着他。
崔彧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眉心微微蹙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担忧:“只是后面陆路疾行,会很辛苦。”
沈雁水立刻道:“我可以,殿下,您知道我如今的骑术的,可是您亲自教的。”
崔彧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阿雁骑术确实不错,可骑马赶路和骑马游玩是两回事,从早到晚在马背上颠簸,风餐露宿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低低“嗯”了一声,将她揽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醇:“早些休息。”
沈雁水应了一声,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船舱里忽然急促起来。
春平端着一盆水急急进了舱门,郑元德脚步匆匆地去请随行太医,舱门开合之间,里头隐隐传出咳嗽声。
不多时,消息便在几艘官船上迅速传开了——
太子殿下昨夜感染了风寒。
太医进去诊了脉,出来便传了话:太子殿下需要卧床休养,不宜再费心劳神,更不宜操劳公务,饮食上也要清淡,静养几日再看。
太子殿下病了,旁的什么事,都得往后放一放。
与此同时,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官船第二次靠岸补给的时候,一队轻车简从的人马,悄无声息地从码头另一侧离了船,翻身上马,朝着苏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此次微服南下,随行的人马比崔彧原本的计划中要多出来一人——许程文。
一行人离开官船后,一路纵马疾驰,沿着官道朝苏州方向而去。
一路南下,一连赶了数日的路,这日,终于抵达苏州府。
在客栈休整了两日,沈雁水腿上的磨伤也“顺其自然”的好了大半。
这期间,太子洗马方正麟,也就是她六妹夫,不过两日功夫,便在苏州府地段最好的地方,花高价置办下一处三进三出的大宅院。
虽说只是三进,地方却甚是宽阔,屋宇轩朗,花木扶疏,与北方宅院的阔朗大气不同,处处透着江南的精致婉约。
一行人很快便搬了进去。
宅院安顿妥当,消息便如水面涟漪般悄然荡开。
左右邻舍皆是苏州府的殷实人家,有富商,有乡绅,也有在此地扎根数代的豪族。
不出两日,新落户这户人家的来历便被各家打听得清清楚楚——
原是京城里一位三品大员,不久前致仕的崔老大人的孙子,因老大人身子缘故,要来江南养病,往后便在苏州安家落户了。
难怪有这般大的排场,出手如此阔绰。
一时之间,不少人家都暗暗观望着,未急着动作,只等着再打听打听这新邻居的底细。
这日午后,沈雁水在宅院里走了一圈。
廊下铺着青石板,缝隙里生着茸茸的苔藓。
庭院里立着几块太湖石,石边种了一丛翠竹,风过时沙沙作响,抄手游廊的檐角微微翘起,挂着两只铜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的很。
崔彧手里捏着一封信从南下官船送来的书信,正与方正麟说话,见她进来,便让人先退下了。
方正麟笑着退下,不忘朝着沈良娣行了一礼唤了声“四姐”。
沈雁水笑着应下,崔彧将信搁在一旁,抬眸看着她走近。
崔彧看着她,眼眸含笑,“夫人怎么过来了?”
沈雁水走到他身边坐下,弯了弯眼睛,“想问问三爷您打算何时出门寻人牙子。”这两日太子虽然没出门,但她瞧着,事儿可没少做。
只瞧着太子身边带来的人一个两个都不见了人影,就知道肯定都被太子吩咐着去做事了。
不过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太子,蹙了蹙眉,有些担忧的问,“三爷,许大人他不会坏了您的事吧?”
也不知道许程文是怎么发现他们要微服南下的,以及当时许程文和太子说了什么?太子竟允了他一起同行……
但她记着,许程文好像是平康帝的人啊
崔彧眼眸微沉了一瞬,想着当时许程文与他说的话
他声音沉静的道:“无碍。”
说罢,他看着她含笑的道:“不过,是该先去挑几个伺候的下人了,你身边总得有人伺候,顺道也该在苏州府里露露脸了。”
沈雁水听着他的话便稍稍放下了心,但还是决定在苏州的这些时日要多留心一些这位许大人。
至于伺候的人她随着太子微服南下,郑公公和春平都要留在官船上掩人耳目,她身边自然一个人都没带。
既然要出门,两人便都换了一身衣裳,沈雁水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上身是一件交领短襦,绣着浅粉色的缠枝莲纹,花瓣层层叠叠,下身是一条月白色的百褶裙,腰间系了一条鹅黄色的绦带,打了个精巧的如意结,垂下两缕流苏,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曳。
崔彧却是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暗纹长袍,腰间系了块青玉佩,看上去便是个出身富贵,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
两人明面上带着几名护卫,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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