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3)
“你明天……是不是还要走？”
十一月十二日。
他的手攥着那枚玉环。
夜里。
“好。”
“真的很好吃。等你下次来，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可她每天还在说。
“阿福，阿福，给你买的。”她把棉袄塞进他怀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天冷了，你腿不好，得穿厚些。”
“这样才对。”她满意地嘟囔着，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长久的得不到回应，她的声音渐渐轻下去，带着失落。
几息后，他开口。
“啊啊啊，夫君，下初雪啦。”
花遥的声音从玉环里传出来，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像个小孩子第一次见到雪似的。
“夫君，我今天又荡秋千了，可惜没有你推，荡不高……”
他听着，却没有一次回应。
她又把煎蛋放进他的碗里“寿星的福气分你一半。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寿比南山长长久久啦。”
还有一张纸。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那天是她的生日。
“今天青溪给我煮了姜茶，暖暖的，你记得也喝一点。”
她把脸埋回他胸口，安心地闭上眼睛。
“夫君。”过了一会儿，花遥开口唤道，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第二天花遥醒来时，君无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不是搭着，是按着，让他的掌心严严实实贴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你有你的事。”她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修炼一事，与天争命，本就凶险。虽然我不是修士，但我才不不会耽误你修炼呢。””
“我生日要到啦，你会回来吗？真希望和你一起过第一个生日呢。”
那声音停了很久。
君无辞站在窗前，望着松湾城的方向。
窗外夜色沉沉，雷声已经渐消。
“夫君，我睡不着，今年冬天怎么格外的冷呢，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我想吃酱肉包了，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夫君亲手做的酱肉包，你放心，不管好不好吃，我都会统统吃完的！”
她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走过来替花遥披上外衣，眼睛却一直往她手里的东西瞟。
看了很久。
“你要是在就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看初雪了，都说……”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点兴奋“都说初雪的时候，一起看的人，会长长久久。”
“今天我也有好好吃饭好好喝药，好好想你哦。”
终于得到了回应，花遥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了，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分享着生活的琐碎。
他想起了白衣坝的那些日子。
顿了顿。
他把煎蛋还给她，而她却笑眯眯地说道“阿福，今天我可是寿星，寿星最大，所以你得听我的。”
她动了动，往被子里缩了缩，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谢谢夫君。”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总之就是我想你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给你说话的东西。你不能及时回复也没关系，但……你必须得听哦。”
却让花遥笑了。
玉环又亮了。
简单的一个字。
那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却满满都是她的日常。
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失落。
玉环在他掌心里，温温的。
青溪念道：“持此玉于掌心便可传音。”
“但是……你能不能给我留一张传音符，留音符什么的。”
“小姐，公子好贴心啊。”
花遥还在睡。
“太阳快落山了。今天的晚霞可好看，青溪说是橘红色的，像染布一样，希望下次我们有机会一起看呀。”
她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乌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午间。
这个日期落进心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他没有回。
晨光从窗棂里漏进来，一点一点爬到她脸上。
君无辞没说话。
他没有敲门。
只是推开，径直走了进去。
“夫君，你在听吗？”
黑暗里，君无辞的眉眼闪过一抹躁郁。
几息后，她软软的，带着期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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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玉环又亮了。
“夫君，你那边下雪了吗？”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被窝怎么睡都睡不暖和，到底缺什么呢？……我想，缺了我亲爱的夫君。”
他没有回。
他低头看着那件棉袄。
像是忍无可忍。
君无辞回国神来，终是回应道“在听。”
打坐的君无辞缓缓睁开眼。
清晨。
君无辞站在床榻边，低头看着她。
“我中午吃了桂花糕，很甜。青溪说是城南那家老字号买的……”
她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慵懒，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在他耳边轻轻呵气。
他以为她不会再说了。
念完，她眼睛亮亮地看向花遥。
他没有回。
花遥捧着那枚玉环，指尖轻轻摩挲着，唇边也有压不住的笑意弥漫。
“嗯。”
花遥在已经冰凉的枕头上摸到了一个像玉环的东西。
而她自己的生日礼物是一碗加了一个煎蛋的腊肉面。
“夫君，我是不是……话太多了，我以后还是不打扰你了。”
玉环那边安静了几息。
等到十一月十二日那天，君无辞出现在花遥的门口时，天刚蒙蒙亮，松湾城的巷子里还笼着薄薄的晨雾。
那一天，她兴冲冲地从镇上回来，抱着一件新棉袄。灰蓝色的布，针脚细密，领口还缝了一圈软软的兔毛。
君无辞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你穿得够不够厚，你总是穿那么少。”
她把煎蛋一分为二，不由分说地夹到他的碗里。
料子不算好，针脚也有些歪。
傍晚。
“青溪，你帮我看看写了什么。”花遥把那纸递了过去。
那张苍白的脸上，嘴角微微弯着，不知梦见了什么好事。
她没有说下去。
青溪端着水盆进来，脸上都是笑，眉眼弯弯的，藏都藏不住。
“夫君，晚安。”
“你什么时候再来推我呀？”
君无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纷纷扬扬落下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