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她的心狠狠一跳，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花遥怪异地觉得他像是在看一只拼命扑腾，却怎么也飞不出掌心的雀。
明知道如此，君无辞的眼神却依然没有半分闪躲。
他问得理所当然，仿佛除开他，从来没想过其余答案。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难道要把我关起来？”
君无辞唇边的笑意却更深了。
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因为崩溃而不稳。
他心里的东西又开始压不住地翻涌。
一步很小。
屋子很大，却空得有些过分。一张紫檀木的床榻靠着里墙，帷幔是沉沉的玄色，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靠窗的位置立着一张书案，案上整齐地摆着几卷书，砚台里的墨早已干透。没有妆台，没有镜子，没有任何女子居住过的痕迹。
君无辞没有立刻回答。
“……”花遥。
他回头看她。
花遥却猛地甩开他的手，一脸嘲讽地问道：“君无辞，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几息后，他冲她微微一笑，问道：“你想离开我”
然后她的腰就被他一掌圈住。
她真的不想待在他身边。
“……”花遥 。
“这样你才能一直在我身边。”
“洗漱完，早些歇息。”他说。
那双漆黑的眼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那目光太沉了，沉得让人喘不过气，可他偏偏在笑。
轻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他走了一步。
半个时辰不到，紫霄仙宫已出现在眼前，眨眼见已穿过护山大阵，落入了寂照无间。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她的发丝吹起来，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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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把君无辞的脚步生生定在原地。
“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和金宝哥哥成婚了，我是他的妻子。”
脚边的昙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挤挤挨挨，像一场无声的围观。
君无辞的眼神暗了一瞬。
“牵扯？”花遥突然笑了笑，她歪头，用最天真的语气问道“仙尊，你是不是忘记我们已经签了绝情契？”
她甚至朝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那是以前。现在我后悔了。”君无辞。
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没有躲闪，没有退让。
喜欢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那么刺耳难听。
这时花遥才真正意识到这是君无辞的寝殿，不是客房，不是偏殿，是他自己的地方。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君无辞表情在一瞬变得有些难看。
“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在你身边？”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好像她本来就该在他身边一样，而她的意愿根本不重要一样。
她的一声声仙尊，在此刻显得那般的讽刺，明显是故意的。
下一瞬，她就被他强行搂住，消失在了原地。
“你后悔关我什么事？”她拒绝得毫不犹豫“我不喜欢你，我不愿意待在你身边，我到底要说几次啊？”
“君无辞。”
“自此契立，花遥与“阿福”之凡尘姻缘，烟消云散不复存焉。花遥永世不得提及、寻访、纠缠，自此仙凡永隔，恩义两绝，生死各安，不复相见……”
“花遥，我有很多办法。”
她根本来不及挣扎甚至没有说‘不’的机会，就出现在了一间屋子里。
她却还是硬着头皮斩钉截铁地说道：“对。”
“可以。”寂静里，他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君无辞如今元婴，御剑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事实已成，我和你才不应该有牵扯，不是吗？”隔了几息她才找回自己的思绪，仰头理直气壮地问道。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是松了口。
君无辞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地说道：“半魔的婚约，连天地都不容，又有什么意义？”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
“……”花遥。
“且不说能不能活那么久”花遥拧起眉“我活多久与你有什么关系？”
没日没夜开放的昙花在两人脚下盛放，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清辉。
君无辞手一拂，床边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那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可花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他往前猛地逼近一步。
她还来不及挣扎，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说道：“除非，我死。”
声音很轻。
夜明珠幽幽地燃着，照出一室清寂。
花遥眼里浮起复杂的情绪。
他偏过头，看着她，问道：“那你想去何处？
他只是看着她。
很快，门外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仙尊，温泉已准备好。”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红透的眼睛里全是戒备，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
花遥盯着他的笑，只觉得头皮发麻。
“……”君无辞沉默地看着她。
“白纸黑字，契约早成，天地共鉴。”她弯眼冲他笑，“仙尊你是不是忘记了？”
“走吧。”他说。
“然后呢？”花遥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没有动，只是盯着他，问得很轻。
“我带你去沐浴。”君无辞抬眸看着她。
“花遥。”他轻轻唤她的名字，余下的话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不喜欢不愿意，不代表你可以离开我。”
花遥眨了眨眼，问道：“仙尊，我可有记错？”
霸道得让花遥想笑，可她笑不出来，只是觉得从骨头缝里渗出了一阵阵凉意。
可他没有松手。
她没想到自己清清楚楚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会这样问。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君无辞。”
花遥站在原地不肯动一寸。
他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花遥愣住了。
“花遥，我不会允许你再和他有半分牵扯。”
那双红透的眼睛里全是抗拒，全是疲惫。
“我记得。”他强势的目光逼压着她，半寸不肯退地问道“所以呢？”
“这不是我的家，我不会跟你去的。”站在夜风里，花遥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但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与天地何干？”
花遥再次体会到被逼到绝路之后的无力和愤怒。
他看出来了。
“到了。”他牵着她的手，朝后殿走去。
她的手微微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