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体检(1/3)

    体检

    哥哥寸步不让, 明徽没辙了。

    她察觉到自己在一步步妥协。最开始还会阻止他谈论这些话题,如今阻止也没用,只能无视。

    “好, 我同意。”

    得到她的答复后,裴湛宁收拾好东西, 把扑满装回猫包, 开车回去。

    他们回得很早,甚至能赶上中午饭。

    芸姨看见他们俩回来,还挺惊讶:“嫣嫣, 佑佑,宣传照片这么快就拍完啦?”

    “嗯, 她不太舒服。”裴湛宁手里松松拎着她的lv包包。

    明徽在沙发坐下, 芸姨冲了一杯热热的姜糖水, 递给她。

    大堂斜照进一方金黄的阳光, 这儿放着一张竹制躺椅,裴伯礼爱躺在上面看书看报。

    老人家当下便从躺椅上起身,手中拿来敲膝盖的按摩捶也停了,瞅着明徽说:

    “你这孩子,食欲不振,身子三天两头不舒服。我看你是工作劳累过度, 在美国有体检吗?过几天去医院体检去。”

    “就去你哥那医院,他们体检中心刚换了新设备。”

    明徽觉得这是正常症状, 轻轻摇头道:“爷爷,我不用。”

    “不行, 必须去。年轻人就是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儿,老了就周身关节痛。”

    裴伯礼不由分说,又叫大孙子:“佑佑, 听见了吗?过几天带你妹妹去体检。”

    “听见了。”裴湛宁看着老人家不住地用手揉搓膝关节,开口道:

    “您老膝关节又疼了是吧?来沙发上躺着,我给您推一下。”

    不由分说地,裴湛宁捋起衬衫袖口,利落地摘下一对黑钻铂金袖扣——这袖扣就是明徽买来当拍摄道具的。

    他把皮夹子掏出来,把两粒小小的袖扣放进隔层里,收好。

    不论在家中还是在外,裴伯礼都当惯了权威,他是颐气指使别人的那个,如今轮到他大孙儿指使他了,他面上不说什么,心底却受用得很。

    想当年,湛宁还是个孩子,温静和裴振要遗弃他,说他生来就是自闭症,养都养不熟,养他不如养一条狗,要把他丢掉时,是裴伯礼坚决阻止了他们。

    “再怎么都是条生命,你们不养我养。”

    就这样,湛宁这孩子在非同寻常的境况下长大了。温静如今还抱怨“湛宁都没问候过我一句”,裴伯礼心想,你都没尽过一天妈的职责,怎可能让孩子亲近你问候你?

    湛宁这孩子,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心底门儿清。

    话说回来,他孙儿也是命苦。温静在背地里弄的小动作,裴伯礼都清楚,但还是八抬大轿地,把温静迎进了裴家。

    原因无他,裴伯礼已经看出裴振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这一家想要立德起来,就要得要个强势的、镇得住场的女人,而温静就是这样的女人。

    所以,即便温静上位的手段不光彩,但裴家还是接纳了她。但裴伯礼万万想不到的是,裴湛宁会成为这对夫妻婚姻的牺牲品,就这么在爹娘嫌弃、外人白眼的境遇下长大了。

    裴伯礼在沙发上躺下,裴湛宁拿过小圆凳坐下,卷起爷爷的裤腿。

    老人家萎缩、软白的腿部肌肉显露,裴湛宁精准地按住一处,拇指碾进去,不住地揉搓。

    裴伯礼嘶嘶地吸着气儿,额上冒出一点汗珠。

    这地方按对了,关节积累的酸胀一点点得到释放,像机械上的老部件更换了新螺丝,还能将就使使。

    “轻点,爷爷这把老骨头都被你按碎了。”裴伯礼嘴上呵斥着,心底却很舒服。

    “不是吃过敌军的刀子吗,你老人家还怕疼啊?”裴湛宁勾着唇,但手指的力度旋即收了回来。

    “这力度合适不?”

    “可以再重一点。佑佑,你下午要回医院吗?”

    “要。下午有台二尖瓣修补手术,我回去看看。”裴湛宁道。

    既然明徽下午不需要他,裴湛宁即刻就调整了当日的行程。

    周六下午科里有台四级手术,难度高风险大,病人家属还难搞,他不在场坐镇,医护人员都心神不宁。

    为提振军心,裴湛宁也会多跑一趟。

    明徽看着哥哥为爷爷按摩这一幕,不知怎的,眼眶发热起来,像被蒸腾的水汽熏着,记忆如同碎片从脑海中掠过:

    她从初中开始学画画,成天坐在画板前抬着右臂,日积月累下,右肩僵硬,酸麻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画完一幅画就喊疼。

    哥哥没好气道:“当初谁闹着要学,现在知道疼了吧?”

    又朝她勾勾手指。

    “过来,我勉为其难给你按下,按疼了不偿命。”

    “哥,你真会按摩啊?在哪里学的?”

    她趴在黄花梨圆椅上,手臂靠着椅背,感受哥哥修长有力的手指,隔着校服布料按进她肌肤里,似乎指纹要一并透过来。

    她被哥哥按得人酥骨软,僵硬处一点点得到释放,舒服得像重塑金身。

    “就随便学的,选修选到按摩课了,拿你练手。”

    “”

    敢情是拿她练手啊?

    傍晚时分,裴湛宁在医院尚未回来。

    明徽肝设计稿肝累了,又盯着裴湛宁的微信昵称“zr”琢磨。

    她真的太想知道,这缩写和谁有关了。但是又不能开口问裴湛宁。

    一问哥哥,敏锐如他,恐怕她满腹的心事都会被他知晓。

    明徽不死心,打开他们医院的微信公众号,找到心外科,逐一去翻他们的科室新闻报道,目光一一扫过照片下方女孩子的名字。

    唐连馨、王艳、章元元…扫来扫去,没有一个名字缩写符合“zr”的。

    明徽想起她大一那年,还未和哥哥捅破窗户纸前。北城大有个匿名平台叫树洞,里头全是北城大在校学生发的各种状态,吐槽课业繁重的、人际关系的,还有各种缩写表白。

    她偷偷登录树洞,搜索哥哥名字的缩写“pzn”,若是搜到“好喜欢pzn”,“今天在一教碰到pzn”等动态,那几天她就会格外警惕,格外黏哥哥,还拐弯抹角地打听有没有人向他表白。

    “向你哥表白的人天天都有。”裴湛宁说。这时候的他,很有些臭屁在身上。

    “那有你看上的吗?”

    她小心追问,争取不把自己的醋意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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