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祠堂审判(2/3)

    然而话音刚落。裴湛宁松开主动脉阻断钳，让血流流进人工血管时，“砰”地一下，缝合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接喷射，血液直接溅了裴湛宁一脸。

    她正要擦一擦眼泪，可泪眼朦胧里，看到一个高瘦颀长的身影走出来，摘下口罩——他脸上满是凝固干涸了的血迹。

    他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裴勋和两名铁塔保镖跟在身后。

    手术室里挤了十几名医护。他们都是和裴湛宁同生共死、曾无数次经历死亡抢救的战友。战友们都知道，这场手术的成功于裴湛宁而言，有多重要，大家都在全力以赴。

    此刻，赵济海的生死，完全取决于裴湛宁的手段。取决于他在这紧急关头的每一分作为，他必须小心又大胆的调配各种器械手段和心脏药物，让心脏维持泵血，修补破裂的血管。

    “血浆。”

    一辆移动病床车被推出。赵曦和“霍”地一下站起，眼睛急着去瞧病床上爷爷的脸。他暗暗祈祷，爷爷脸上千万别盖着白布，千万别。脸上白布一盖，意味着人已经死了。

    去男更衣室把带血的手术服换下、又简单将脸洗了洗后，他身上剩下一件白色t恤，一条黑色长裤，简单的穿着，被他穿出北地白山黑水的萧索感。

    他已经忍耐得够久了。他从没容许过别的男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将明徽娶走。

    明徽站在走廊，一颗心也随着太阳落山，不住地往下沉。当天边最后一缕金光终于被黑暗所吞噬时，她心中涌起一个绝望的念头：

    看见自家二叔裴勋，裴湛宁脸色平静。

    护士长道：“恭喜赵公子，赵老爷子的性命保住了。”

    明徽垂下眼睑。

    可这一刻，他才是上帝。真正拯救了赵济海性命的上帝。主宰自己人生的上帝。

    他仍处在全麻未醒的状态，需要一点时间醒过来。

    没有希望了，希望已经很渺茫。

    作为副手的唐松林，看得额间不住地流冷汗。

    她多么想上前拥抱他啊。可是这里人群万千，熙熙攘攘，他们不能。只能相互对望着，望成两座永恒的雕塑。

    “垫片。”

    裴勋暗想，湛宁这小子真是了不得，气场十足。一场押送，硬生生给他走出被保镖前呼后拥的霸气感。

    是裴湛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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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大开。

    裴湛宁蓝绿色手术服的胸前被溅得血迹斑斑，他戴着口罩，手上动作精细，动作依旧如四小时前刚进手术室那般镇定、沉稳、一丝不苟。

    裴湛宁的视线越过两座“铁塔”，望向明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担忧，他用眼神告诉她‘我没事，别担心’。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眼睛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

    他满脸凝固的鲜血，甚至乌黑的头发里也有，血迹衬着他冷白的肤色，他宛如刚闯出地狱、降临人间的修罗。

    这又如何？

    几秒中内，病人就能损失掉上千毫升的血。这一瞬间，唐松林想，没希望了。赵老爷子还是太老，血管已经分层了。

    麻醉医生周丽丽焦急道：“血压往下掉，病人要撑不住了。”

    然而，裴湛宁仍未放弃。他仿佛对外界的吵闹置若罔闻，再度用钳子阻断主动脉，随后冷声：

    明徽将将要忍住的眼泪，又开始夺眶而出。

    听到他指挥的声音在溅满鲜血的脸庞后传来，人心一定，短暂慌乱的手术室也恢复到正常，他们继续给他递垫片、递纱、将belont快速输血系统打开。

    手术结束了，然而裴家对裴湛宁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二叔，我去洗把脸。”裴湛宁对裴勋说。

    在这四小时里，他切开赵济海的胸骨、切开心包，处理心包积血、切除病变的主动脉壁，剥离浮动的内膜片，避免堵塞冠脉，将人工血管和远端主动脉缝合过程艰难、凶险，但每一步都成功了。

    灌注师林宁大喊：“回血量暴增，压力掉了！”

    整个手术视野变得一片猩红。

    看见裴湛宁从手术室出来，明徽想抢上去拥抱他。可裴勋带着两名铁塔般壮实的保镖，比她抢先一步，拦住了裴湛宁。

    赵老爷子性命保住了。

    手术室内。

    这一次，上帝还是眷顾了他们。

    赵济海脸上并没有盖着布，他还活着。老人瘦削的脸颊上，双眸紧闭，喉咙里插着气管。病号服下，干瘦的胸廓覆盖着敷料，皮肤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

    听到这个消息，明徽如闻天籁。这也意味着，哥哥的职业生涯保住了，他和赵家的关系，也保住了。

    他知道裴勋是爷爷派来将他押回豫园老宅的。他清醒地知道，他忤逆了世俗道德、公然承认自己爱上了妹妹，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终于快结束了。”唐松林擦着汗，简直虚脱。

    -

    时间也从夕阳西下，来到太阳落山。